临走之前,路远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两瓶疗伤丹药、一小袋灵石,还有几张护身符箓,全都递到了李曼面前。
“拿着吧,别推辞,这点东西对现在的我而言也不值什么钱,给你那位夫君傍身也好,留着让自己破境也罢,总归能备个不时之需。”
李曼怔怔看着那几样东西,眼眶一下便红了,“路道友……”
“嗯。”路远笑了笑,“人生苦短,以后好好过日子。”
......
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近傍晚。
路远没有乘坐马车,只沿着平京的街巷慢慢往城东走,权当是在暮色中散步。
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街边铺子陆续点起灯火。
有人守着糖人摊招呼生意,有人忙着收摊,也有人脚步匆匆地往家赶,来来去去的都是凡人,却都在为各自的生活奔忙,最寻常的烟火气也就这样迎面扑来。
路远走得很慢,眼前不时浮现出李曼鬓角那几缕白发,又想起当年那个活泼好动的少女,如今只说一句“平平安安过日子也挺好”,便已经知足。
三十年,几乎是凡人的大半辈子,足以让一个人走过青年、中年,甚至迈入老年。
可对他来说,这还只是第一世,十倍寿元带来的漫长岁月,往后长得几乎望不见尽头。
路远抬起头,看了眼天边那抹将沉未沉的红霞,随后继续朝城东走去。
等他回到小院,姚芸正趴在老枣树下,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数小粉身上的毛。
数到一半忘了数目,便又不服气地从头开始,小粉则懒洋洋趴在原地任她摆弄,短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听见院门响,姚芸立刻抬起头,“路叔叔,你回来啦,晚上吃什么呀?”
路远站在门槛前望着这一幕,嘴角不知不觉便松了下来,他走过去揉了揉姚芸的脑袋,“吃什么都行,今儿叔叔请客。”
日子又一天天过去,路远每日除了打坐,还是打坐,间或再吞服几粒库存的养气丹,气海中的那道瓶颈也随之松动得越来越明显。
炼气七层恐怕已经不远了,路远心中清楚,自己也到了该启程的时候。
如今姚芸在平京过得舒坦,习武有苏老伯教导,玩闹有苏小满作伴。
城东街坊家的孩子也都和她混得熟了,她脸上的笑容一日比一日多,就连个头都像是往上窜了一截。
路远把这些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这丫头的确能够在这里扎下根来。
这才是他可以安心离开的根由。
若姚芸在平京过得凄惶,他无论如何都得另想办法,实在不行,便带着她继续往北漂泊,可眼下这里就是个难得的好去处,倒是替他省了不少心。
至于他自己,北上的路还很长,永宁城仍在千里之外。
主意既然已经定下,路远便请苏远舟过来,做最后的安排。
这一回他没有前往城西府苑,而是让苏远舟来到自己的城东小院,姚芸早早被支去了王二嫂家的豆腐坊帮忙推磨,小粉也跟着去了,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远舟沏好一壶茶,亲手给路远斟上。
“国师,路某这几日便要启程了。”
苏远舟执壶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点了点头,“仙长自有仙长的去处,老朽不便多问。”
路远也点了下头,没有立刻接话,只端着茶碗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走之前,路某有一桩事想厚颜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