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五个人，现在至少还有四个在。而且他们还有乌军的无人机支援，工业区的上空一直有一架‘马维克’在盘旋，我们的电子干扰拿它没什么办法。”
郑毅把烟抽完，烟头按灭在地图上，塞进口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
“他们在那里干什么？”郑毅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卡住我们的右翼。”
库兹明看了郑毅一眼，然后用手指点着那个红圈。
“那片工业区是乌军第92旅和城区后卫部队的结合部，位置很关键。他们守在那里，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切断第92旅和城区的联系。
如果那个口子被我们撕开了，第92旅就会被分割包围。所以我们会不惜代价去攻，他们也会不惜代价来守。”
郑毅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天色灰蒙蒙的，工业区的烟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伸向天空。
远处的炮声一直没有停，闷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脏在跳动。
“我们有多少人？”郑毅转身问。
“前锋连能打的不到三十个。团部能调动的预备队大概四十个，但都在城北休整，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战场。”
“两个小时。五个雇佣兵，加上乌军的一百多号人，打我们三十个。”
郑毅皱了皱眉，低声自语。
库兹明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这些人不是普通兵。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训练比我们好，而且……他们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等我们往口袋里钻。”
郑毅沉吟几秒，点出问题的关键。
“队长，你说怎么办？”
科斯佳蹲在墙角，把SVD拆开又重新装好，拉了一下枪栓，听声音判断复进簧的状态。
郑毅皱眉想了想。
“我们不打主街。不走开阔地。从下水道摸过去，从地下室穿，从他们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库兹明看了郑毅一眼，又低头看了地上的地图。
“行！就按你说的办。那几个以色列雇佣军，交给你们工兵组解决，我带连队押后和策应！”
郑毅点点头，没吱声。
5月25日，清晨六点。
天刚亮，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废墟上，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混着硝烟和尘土，变成一层灰黑色的泥浆。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和焦糊味，混着从工业区飘过来的化学试剂的味道，刺鼻。
郑毅蹲在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窗户后面，用望远镜往东南方向看。
望远镜的视野里，是一片老旧的工业区。
红砖厂房的外墙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露出底下的灰浆。
锈蚀的铁皮屋顶上到处是洞，阳光从洞里漏进去，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几根烟囱矗立着，最高的那根顶上有一个鸟巢，乌鸦在盘旋。
厂区之间的空地上长满了荒草，草有半人高，被风吹得倒伏下去，又弹起来，沙沙响。
“那片厂房，至少有三个街区那么大。”
科斯佳蹲在他旁边，从背后摘下SVD，架在窗台上。他拧了一下瞄准镜的倍数，调到八倍，慢慢扫过整个工业区。
“五个人的小组藏在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找出来。”
“不需要全找出来。”
郑毅压低声音：“把他们逼出来就行。人一移动就会暴露，一暴露就会犯错。”
“如果是你俩呢？”
格里沙蹲在后面，手里攥着工兵锹，锹刃上沾着干了的泥：“如果你俩藏在那里面，怎么打？”
科斯佳想了想。
“我会选三个位置。制高点放一个人，负责狙击和观察。中间厂房放两个人，构成交叉火力，封锁所有进入厂区的通道。后侧放两个人，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支援前面。如果我的人被打掉一个，剩下的立刻收缩，重新部署，不留空隙。”
“五个人，三个点位，交叉掩护。”
郑毅用望远镜重新扫了一遍工业区，把科斯佳说的三个位置逐一确认。
“那我们就把他的点位一个一个地拔掉。”
他把望远镜放下，转身看着自己的人，六个人蹲在厂房二楼的各个角落。
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全是灰和疲倦，但眼睛里没有退缩。
郑毅想了想，觉得该说点什么。
“今天，我们往工业区里摸。五个人多吗？不多。但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难打。
每个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别想着抓活的，看到就是打，打完就走，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分钟。
还有一点，给老子记住，我们虽然是雇佣军，拿钱打仗，但不能当填线的炮灰。”
“明白。”几个人同时回答，声音不大，但很整齐。
郑毅点点头，然后开始安排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