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苍的鹰棚搬到了新房屋檐下,离鸡舍远了些,主要是陈燃怕这家伙晚上吓到白鹇和红原鸡。
陈燃直接给白苍把鹰绳解开了,现在白苍会自己出去飞一圈再回家。
陈燃还神神叨叨地给白苍交代了半天,大意是搬家以后不能随便往院子里扔猎物。
不然到时候把它卖了。
白苍歪着脑袋看着陈燃,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之所以这么交代,主要是白苍昨天干了件好事,抓了一条乌梢蛇,直接给扔在了李海鹏家院子里,当时他爹跟他正在院子里聊事情。
天降大蛇,直接挂到了李海鹏脖子上,差点没给他吓死。
等看着从天上飞过的白苍,李海鹏跳脚大骂。
等李国元听说白苍扔蛇是因为李海鹏前几天说了,让白苍有猎物就扔他家院里……
李国元哭笑不得,不过也感叹陈燃这只鹰通人性。
忙了一上午,陈燃跟黄云舒总算是把新房那边该弄的都弄完了,就等着搬家了。
陈燃也是出了一身汗,正准备去冲个澡,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外,陈立东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东哥!”
陈燃赶紧迎上去笑着道。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你搬家,我能不来?”
陈立东摘下军帽,笑着拍了拍陈燃的肩膀。
“明天我来不了,有任务,你大伯他们明天过来,我今天先过来给你送点东西,明天正日子来不了,你别生哥的气啊!”
陈燃故作生气道。
“说什么呢东哥,工作要紧,来不了没关系,当弟弟的还能这么不懂事。”
陈立东点头笑了笑,他也就是这么一说,自家兄弟,他清楚得很。
陈立东转身直接拉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东西。
一套景德镇的碗碟,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两床崭新的棉被,被面是大红色的绸子,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还有不少的瓜子花生什么的。
陈燃看着这一车东西,愣了一下。
“东哥,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太多了。”
“多什么多。”
陈立东把军帽往车座上一扔,开始往下搬东西。
“你小子是不知道,现在你大伯一提起你,那叫一个得意。”
陈燃一愣。
“不至于吧,大伯那么严厉的人……”
陈立东眉头一挑。
“你小子在村里搞合作社,带着家乡人一起致富,在市里可是挂了号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市里的领导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下来考察。”
“你小子心里有个准备。”
陈燃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觉得情理之中,现在全市合作社不多,几个而已,但真就合作社大家一起赚钱的却是基本没有。
大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陈燃也没问太多,反正要真来了,大伯肯定会通知自己。
陈燃赶紧帮着陈立东把东西先搬进了院子里。陈立东进了堂屋,四处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你小子这房子修得好,你大伯看了怕是都想以后回村养老了。”
陈燃笑道。
“那当然好,大伯直接住我这院子,热闹。”
陈立东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跟陈燃说了会话就先回去了,看来是真的很忙,连茶都没来得及喝。
陈燃把陈立东送出院子,看着他重新戴上军帽,发动车子,吉普车在思乡桥的方向拐了个弯,很快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
陈燃关了院门,直接回老宅去了。
回到老宅,陆玉香已经把他那床旧的铺盖卷了起来,捆得整整齐齐放在堂屋的条凳上。
屯堡搬家的规矩——旧铺盖不先搬,等火种接过去、家神安好了,才由主人家自己抱进新房。
连同铺盖一起捆好的,还有一根扁担、一把锄头、一把镰刀、一个米升子和一个油瓶。
扁担象征担当,锄头和镰刀象征勤劳,米升子象征粮食满仓,油瓶象征日子油润。
而这些东西,每一样东西都有讲究,都得由主人家亲手拿进新屋,不能让别人代劳,也不能落下,不然就不吉利了。
当天下午,陆玉香把全家人都叫到了老宅堂屋里,吃了一顿搬家前的团圆饭。
大伯、大伯母、大哥一家、二哥一家、大姐也都相继来了,要是到了明天再来,估计得被陆玉香骂死。
阿太坐在堂屋正中,她已经换上了明天要穿的藏青色棉袄,头上包着青布帕子,一副正统的屯堡打扮。
“乖孙,阿太穿着一身好不好看?”
陈燃连连点头。
“你老人家这是色彩缤纷,正值青春,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一句话把阿太哄得喜笑颜开。
一屋子的人也是笑得不行,要不说老太太宠着自己这个幺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陆玉香则是做了一大桌子菜,腊排骨炖萝卜、酸菜炒腊肉、凉拌折耳根、蒸南瓜,水獭也给做了个麻辣的,还有一大盆苞谷饭。
陈章虎开了一坛拐枣酒。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慢慢吃着。
阿太端着酒杯,眯着眼看了看头顶上那盏被烟火熏得发黄的白炽灯,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手边的陈燃。
“从小就在我手边上,怎么感觉这一下子就长大了……。”
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感慨。
大伯陈章龙拉着自己老娘的手,开口道。
“妈,孩子们开枝散叶,我们老陈家人丁兴旺,这是好事,家里的孩子们都出息,应该高兴才对。”
陈燃也一下搂住阿太。
“阿太,我这又不是跑外面去了,你以后可还得给我去带孩子呢,你孙子我可是巴倒烫。”
一句话让本来有些伤感的阿太又笑了。
“好好好,抓紧生,阿太帮你带……”
一旁的同辈的你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没办法,从小陈燃就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等吃完饭,陈燃送阿太回她的房间。
阿太忽然抓住自己最疼的孙子的手说道。
“你太姥爷要是能看到你搬新家娶媳妇,他肯定高兴,可惜……尸骨都没了……”
陈燃握着阿太的手,轻轻拍了拍,说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阿太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把门掩上了。
陈燃站在堂屋门口,他知道阿太有个心愿,没对谁说过,阿太这么疼他,他得给她老人家圆了……
等忙过了这阵吧,眼下,就等着明天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