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绳套勒住了它,它挣不脱,只能缩回洞里,得用烟熏了。”
雷满江自己用石头堵住洞口的大部分缝隙。
“你们两个去找点好引火的东西过来,我在这守着。”
等雷建和陈燃抱着一捆草回来,雷满江把草点燃,塞进洞口,又用泥巴把口子封死。
“等着。”
不到一刻钟,洞里传出“噗噗”的声音。
雷满江笑了笑。
“这是水獭咳嗽的声音。”
陈燃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这玩意还会咳嗽?”
“人都能咳嗽,水獭猫能咳嗽有什么稀奇的?”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一个湿漉漉的东西从水下的出口窜了出来,却又被网兜兜了个正着。
雷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网兜的口子,提起来甩了几个圈。
等再放下网兜,兜底下正躺着个皮毛油亮、尾巴粗长的家伙。
正是水獭猫。
它似乎是被雷建几下甩晕了,在雷建手里挣扎得并不厉害,发出“吱吱”的叫声,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小心,别被咬着。”
雷满江接过水獭猫按住,熟练地用布条缠住它的嘴和四只脚。
“这东西咬合力不差,被咬了也不是好玩的。”
陈燃凑过去看了看,水獭猫的肚子鼓鼓的,摸上去硬邦邦的。
“满叔,这是什么?”
“肝。水獭猫的肝特别大,占了肚子的一半。”
“总算是有收获了,就是不知道另外两个洞怎么样?”
雷满江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你小子运道旺,平常时候一个星期都未必能抓到一只,我估摸着今天另外两个洞肯定也能有。”
就这么照着前面的法子。
一晚上时间,他们抓了四只水獭猫。
第二天,陈燃按照余大爷说的药方,把其中一只的肝取出来,洗净焙干,研成粉末,装在一个小瓶里。
其余的药材,在他们合作社收的货里就能集齐大半,有些缺的在县城的药铺能买到。
等弄齐了药材,陈燃直接制成了药丸并装好,但卖相确实不怎么样。
一切准备就绪,陈燃给贝五哥打了个电话。
“五哥,抓了四只,有一只我已经制成了成药,其它三只都是活的,到时候两个都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那头,贝建国喜不自胜。
“真的?好,好,好!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中午吧,我就过去,正好这几天也收了些货,我也顺便拉过来。”
陈燃实在是觉得坐火车太麻烦了,虽然这次送过去的货比上次少一些,运费上有点亏,不过这是紧要事,也顾不上了。
“行,我这边跟欧阳主任联系,明天我在交易中心等你。”
挂了电话,陈燃又给工矿那边去了一个电话,跟赵师傅联系好明天去省城的事。
从村委会回到家里,陈燃把药方抄了一份,仔细核对了一遍药材的分量和用法,又重新装进信封。
赵师傅的货车一顿颠簸地进了省城,陈燃刚到交易中心门口,贝建国就迎了上来。
“小六!”贝建国一看到陈燃,眼睛一亮,“药呢?”
陈燃从包里拿出瓷瓶和信封,递了过去。
“瓶子里是我直接制好的成药,纸上的是药方。”
贝建国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打开闻了闻,又看了看药方。
“小六,你这方子稳不稳?”
“稳得很,放心吧,欧阳主任要是心里有顾虑,让他找个老中医看看,稍微有点成色的中医都能看出这方子的好坏。”
“好,我现在就给欧阳主任打电话。”
贝建国心里也是高兴,小六这家伙办事利落,主要还好运道,手里还有余大爷给的方子,简直就是个福星。
两人来到购销科的办公室,贝建国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等挂了电话,贝建国笑着对陈燃说道:“欧阳主任说,让你跟我一起送过去,他要当面感谢你。”
陈燃愣了一下。
“我去?五哥,我就不去了吧?不合适……”
陈燃倒不是怕见领导,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送药的人,你不去谁去?你到时候有说的,我在那才是真没说的,狗屁不通。”
贝建国拍了拍陈燃的肩膀,瞪眼道:
“放心,欧阳主任那个人,很随和。”
没办法,陈燃只好点了点头,决定跟贝建国走一趟。
欧阳明的家在省城东郊的一个小院子里,不大,却很雅致。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还有一小片菜地。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就是小陈?”他伸出手,“建国跟我说过你,年轻有为啊。”
陈燃礼貌地伸出手。
“欧阳主任好,我是陈燃。”
陈燃表现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欧阳明有些意外,这小伙子有些意思。
短暂的意外后,欧阳明笑着开口道:
“别叫主任,叫叔就行,建国,别站着了,带小陈进院子坐。”
贝建国笑着应道:“好的,欧阳主任。”
院子里的小桌子上,已经泡好了茶。
欧阳明招呼两人坐下,目光落在陈燃身上,打量了几眼。
“小陈,我听说你在村里搞了个合作社?”
“刚起步。”
陈燃点点头,从容说道,“还在摸索。”
“不错。”
欧阳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啜一口。
微笑着说道。
“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这是好事。合作社的路子是对的,以后国家会越来越支持的。”
陈燃点了点头。
陈燃趁机把药方拿出来,递了过去。
“叔,这是方子。成药我制了一些,剩下活的水獭也在这了,方子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找个老中医看看。”
欧阳明接过药方,看得很仔细,接着又看了一眼正在地上呲牙的三只水獭。
原本他只是听个老中医说,用水獭肝焙干,直接吞服可以控制病情,没想到这孩子连药方都带来了。
欧阳明抬起头,看着陈燃,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小陈,这方子,你试过吗?”
“试过,余大爷的这方子,在我们老家十里八乡的治好过不少像老太太这样的病人。”
陈燃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余大爷只能算个赤脚郎中,一身的本事,当年参加过抗日战争,抗美援朝的老兵,方子用不用,您自己拿主意。”
欧阳明点了点头,把药方小心地折好,放进衣兜里。
“小陈,这个情,我记下了。”
陈燃知道,这话不是客套。
到了欧阳明这个级别,轻易不会保证什么,记下了就足够了。
“叔客气了,举手之劳,方子要是管用,能让老人家好起来就是好事。”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是救命的事,不一样的。”
欧阳明摆摆手,笑着道:“你小子不错……”
“欧阳叔谬赞了……”
……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陈燃和贝建国起身告辞。
从头到尾陈燃没提过市场摊位的事。
欧阳明送到门口,拍了拍陈燃的肩膀。
“小陈,合作社好好搞。”
陈燃笑着说道:“那肯定的,我还准备带着我们合作社的乡亲们奔小康呢!”
欧阳明哈哈一笑。
“好小子…有志气!”
出了欧阳明家,贝建国有些感慨,小六这表现不像个才18的小伙子,进退有据,自己都自愧不如。
“小六,聪明啊,不提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以后怕是五哥都要沾你的光。”
陈燃笑了笑,开口道。
“你是我哥,我跟你哪有什么沾光不沾光的,不一直都是你照顾我吗?”
陈燃这话让贝建国一愣,随后哈哈一笑,显然也是很受用的。
随后两人又回了交易中心,陈燃跟贝建国到市场把货全都卸下来,入了交易中心的仓库,还是周松接的货。
虽然这次货少,但除去成本,也赚了1500多块。
这次来省城,陈燃没去找黄云舒,毕竟两人事情都多,陈燃还得随着赵师傅的车回落别村。
反正月底黄云舒这边就结束了,不急于一时。
把事情办完,陈燃随着赵师傅的车,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落别村,已经是下午快到晚饭的时间了。
陈燃没急着回家,先去了趟合作社的院子。
雷建、李海鹏、陈归农几个人还在整理山货,看到陈燃回来,纷纷围上来问情况。
“怎么样?水獭猫的事办成了吗?”
“成了。”陈燃点头,“拉过去的货也赚了1500块。”
几人闻言都挺高兴。
雷建沉声道:
“那就好。你不知道,今天你不在,有人找你呢。”
“谁?”
“苗人龙,今天在村里到处打听你的事,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苗人龙。
陈燃心里一动。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不是说到外面发了大财,不回来了吗?
“他人呢?”
“在家吧,中午那会儿我遇见了。”
李海鹏插了一句。
“我看着这家伙不太对劲,神神秘秘的,但我又说不上来。”
陈燃眉头一挑,看了李海鹏一眼,笑道:
“没事,等晚点遇见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