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可跟种庄稼不一样，能预估产量。
拖拉机在天门桥头停下。
出乎陈燃的预料，这会儿天门桥桥头的空地上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人。
几乎人人的跟前都摆着口袋、背篓、竹筐……
陈燃扭头看了雷建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一个意思。
完逑了，今天估计钱带少了，他们就带了2500块钱……
雷满江也是一脸的惊讶，“这么多人？我刚才扫了一眼，保守点怕是得有三千来斤货。”
陈燃看着远处的的卢长青，心里无奈，还是保守了啊……
卢长青看到陈燃他们来了，急忙上前。
“哈哈，小陈，怎么样？”
陈燃苦笑道：“卢叔，我没想着能有这么多货……”
卢长青一听，眉头微蹙。
“小陈，你们收不了这么多货？”
陈燃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不是收不了这么多，只要品质好多少都能收，问题是这次来我没想着这么多货，没带这么多钱……”
卢长青一听，哈哈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说不收了呢，钱的话，紧着其他寨子的先付，后面我们天门寨的，不急，下次来付都行，我信得过你，天门寨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陈燃这才松了口气，能下次来付就行，别第一次就整黄了那就完蛋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燃就让陈归农几人把秤抬了下来，自己则是站在拖拉机上大声喊道：
“各位，咱们排好队，一个个来，待会只要规格达标的，全部都是1块钱一斤。”
陈燃顿了顿：“咱们排好队，待会我的人会来查看质量，合格的就上秤，咱们早弄完，早收钱，早回家。”
“真的是1块一斤？”一个中年人眼睛瞪得溜圆，跟身边的人嘀咕道：“以前我几十里路拿去县里卖，才给4毛，看来老卢没吹牛。”
“货真价实，我不坑大家斤两，大家保证质量。”陈燃笑了笑，“咱们有来有回的。”
在场的人听陈燃这么说，纷纷叫好。
“小伙子说的好，就是要有来有回的。”
“大家都排好队，别给人家小伙子添麻烦。”
“对对对，待会还得回家去呢！”
正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寨子里面走了出来。
老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布依族传统衣服，头上包着黑布帕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腰板却挺得很直。
“你就是落别村陈家的小六？”
老人上下打量着陈燃，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陈燃没认出来，看了旁边卢长青一眼。
“这是我爹，叫卢公就行。”
陈燃恍然大悟。
这是天门寨的老寨主，他们正经八百的头人？同时也是周边布依族寨子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人。
“卢公好。”陈燃恭敬地打了个招呼，“我是陈燃，今天就是来收点松露。”
卢公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目光落在陈燃身后的几个兄弟身上，又看了看那辆拖拉机，半晌才开口。
“小伙子不错，有点你阿爷的样子，待会我有话跟你说，你们先忙，我就旁边看看。”
说完转头看了来卖货的众人一眼。
开口道：“都排好吧，别让人汉家娃子看了笑话，有背着差货来的，自己挑出来带走。”
讲完就到旁边坐了下来。一旁刚才还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陈燃愣了一下，老头好重的威望，不过居然认识自己阿爷？
他跟卢公不熟，对方突然邀请，让他有些意外。
“行，那等我们收完货再叨扰卢公。”
陈燃说完就摆开了架势，开始收货。
果然，卢公发了话，现场立刻变得秩序井然。
就这么忙活了小半天，卢长青也跟着雷满江在一起帮忙验货。
最后，清点完毕，收了3200斤松露，全是精品货，愣是没有一个次货。
钱的缺口是七百块，其中有将近三百块是卢长青拿来的松露应该卖的钱。
剩下的四百块，也是天门寨的，卢长青给村里人把情况一说，几人压根没在意，也就是晚几天拿钱的事情。
现在天门寨的寨老卢长青和他们老寨主卢公都信任的人，错不了。
货收完了，陈燃让雷建他们先把货都装好车，自己则是来到卢公身旁。
“坐。”
卢公指了指天门桥边上的石墩笑着说道。
“我听长青说你在家排行老六，我就叫你小六行吧？”
卢公一边摸着胡子一边问道。
陈燃坐到石墩上，笑着说道：“行啊，卢公你是长辈，怎么叫都行。”
卢公点燃了一根叶子烟，目光落在远处的北盘江上。
“小六，你们汉家人办事，讲究的是契约、规矩。但我们布依族不一样，我们讲究的是信义、传承。”
他顿了顿，让卢长青到身边，说了几句布依话，陈燃一句都没听懂。
卢长青看了陈燃一眼，点了点头，直接就转身离开。
没几分钟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件东西。
一面鼓……
这鼓不大，鼓面直径也就尺把宽，通体铜铸，泛着暗沉的光泽，有些地方都已经被绿色的铜锈覆盖了，感觉年头不会太短。
鼓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一圈一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陈燃的眉头挑了挑。
“这是……”
“铜鼓。”
陈燃心里哭笑不得，卢公啊，我知道这是铜鼓，这不明摆着的吗？
卢公让卢长青把鼓放在身前，手指轻轻抚过鼓面，“我们布依族的传承之物。”
陈燃凑近看，鼓面上刻着许多道纹路，每一道都不一样。
有的能看出来，像是河流，有的像山峦，有的像稻穗，有的像星辰。
纹路之间，还有一些更细小的图案，是人和鸟兽。
“卢公，这鼓有什么说法吗……”
卢公看了陈燃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微笑着说道：
“这鼓，我父亲当年曾经送出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