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从她的脚底升起,蔓延她的全身,使得姜绾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其实姜绾出门前也已经从空间中找出了最好的一套衣服,但是跟这个女人一比,就完全被她比下去了。
这会儿的姜绾感觉自己是灰姑娘,忽然闯入了白天鹅的世界,有点格格不入的那种。
正局促到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陈文芳忽然不合时宜地大喊,“曾姨,那个下三滥的给傅团长下药的,逼傅团长订婚的女人来了!”
客厅里的谈话戛然而止。
就好像一颗老鼠屎忽然掉到一锅喷香的高汤里面。
“噗”
恬静美好的气氛没有了。
曾怡的脸色难看,客人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姜绾也没有想到来傅家大院的第一天就是这样的情形。
其实曾怡脸色难看是因为昨晚上想过打电话去丰泽村打听姜绾的,但她今早起来忘记了。现在姜绾自己找过来了,曾怡心虚。
坐在曾怡身边的女子抬头,第一眼的视线就捕捉到了站在客厅边缘有些局促的姜绾。
蓦然之间,她眼圈微微发红,像是要哭。
这是姜绾和柯雅妮的第一次见面。
姜绾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就好像洪水一样,快要淹没了她。
她深深的绝望,也深深的后悔。
早知道就不应该到这里来。
来了也是自取其辱。
这样的感觉有很久很久。
实际上心里感应到的时间比现实中要久得多。
忽然,姜绾想起上一世这个所谓的小青梅也没有嫁给傅君寒啊。
为什么呢?
姜绾迎着女人的目光,漆黑的瞳仁幽暗深邃,那目光像是一直要看到女人的内脏里去,尔后微微一笑,“这个保姆的女儿很没有教养是不是?”
柯雅妮愣了一下,半晌,眼中噙泪,“没有教养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明明知道傅团长-------你--------”
吞吞吐吐,眼泪瞬间如同珍珠,大颗大颗坠落。
姜绾定然想不到,其实柯雅妮在见到她的一眼,就被她惊艳住了,那清秀的脸庞透着冷白,一点都没有乡下人的土气,反而像是深山里出来的空谷幽兰,特别是那双乌黑带着水光的眼睛,我见犹怜。
柯雅妮的眼泪也被这第一眼的惊艳给催得掉落不止。
柯雅妮一哭,曾怡心疼坏了,连忙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其他的宾客也纷纷劝说,“雅妮,别哭了,你一哭我们心都碎了,傅团长只是跟这个女人订婚而已,又还没有结婚,凡事都有转圜余地。”
“是啊,这个女人不是已经来了吗?那正好曾局长跟她商量一下。”
曾怡一边柔声劝慰柯雅妮,看向姜绾,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凡是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凡事讲究门当户对。”
“没错,傅团长跟这个女人就算订婚了,也是不可能的。雅妮,你别着急,这件事肯定能解决。”
“哎呀,你才是跟傅团长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这么哭,要是傅团长看到了,他可该心疼了。”
这些宾客轻声细语哄着柯雅妮。
想必他们都认为姜绾是用那种见不得人的手段逼傅君寒订婚,姜绾配不上傅君寒,傅君寒也不应该娶姜绾。
只不过他们都是有教养的人,进退有度,言语得体。
一句句话劝着柯雅妮,一句句话像针一样扎向姜绾,却始终没有跟姜绾正面说过一句话。
也许在他们的眼里,跟姜绾说一句话,都是丢了他们的身份。
陈文芳十分得意,大声介绍,“柯小姐出身书香门第,现在是临城大学的研究生。姜绾,你个乡巴佬,你看到没有?像柯小姐这样有学识、有教养、长得端庄的女人,才配得上傅团长。你算什么东西!”
姜绾在一众宾客声声的议论中,也感觉自己越来越渺小,越来越肮脏,越来越-------配不上傅君寒。
她本来就是个自卑的人。
受不了这一根根言语的稻草,其实落在心里都是一座座大山。
可是在这深深的自卑中,姜绾却牢牢抓住了一个信念,那就是
——上一世,柯雅妮并没有嫁给傅君寒!
如果柯雅妮如此深爱傅君寒,那为什么她不嫁给傅君寒冲喜,照顾一下临终的傅君寒呢?
可见,柯雅妮对傅君寒的爱也没有多深吧!
上辈子,姜绾甚至没有听说过柯雅妮这个名字。
柯雅妮趴在曾怡的胸口抹着眼泪,断断续续说道:“曾阿姨,其实既然是这个女人给傅团长下药,完全可以报警啊,让警察把她抓起来,当初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不报警把姜绾送到牢里,反而让姜绾逼得跟傅君寒订婚了呢?
曾怡一脸犹豫。
姜绾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柯雅妮的手腕,把她从曾怡的怀里拽了出来,厉声问道,“柯小姐,我想请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我给傅团长下药,是你亲眼见的吗?还是傅团长跟你说的?”
姜绾深信傅君寒绝不是那种会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傅君寒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既然他当时选择帮助她,他就一定会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