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绾换上一件从陆家搜刮来的一件烟紫色风衣式的薄款羽绒服,里面一件蓝色的羊毛衫,从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一套衣服多少有点土气了,但这已经是目下她能找到最好的衣服了。
陆紫梅的衣服都是陆子恒从临城给她买的,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关键这颜色很衬她的冷白皮肤,显得她有一种文弱的气息,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用一根绒布发箍约束刘海。
姜绾照完镜子,出了招待所,凭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傅家大院。
这座老宅子,处在临城市中心学府路后面的一条深巷里面吗,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经典的四合院,白墙黑瓦,四合院后面却是一座红砖小洋楼。
只因傅家祖上是做生意的,生意做得很大,因而这座小洋楼在百年之前是特别时新别致的楼房。
傅家大院起初曾经被收走,后来又被还给了傅家。
之后傅君寒一家,就住在这里。
上一世,姜宝珠嫁给傅君寒,傅君寒受伤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姜绾曾经来探望过一次,不成想却撞见了姜宝珠的恶心事。
姜绾拉了拉衣服,确认自己的仪容无有不妥之后,这才上前,敲响了傅家大院的大门。
乌漆的大门“吱”一声打开了。
来应门的是傅家的佣人吴叔。
吴叔四十来岁,不说话的时候很严肃,眼神能吓退很多人。
“姑娘,你找谁?”
说话也自然带着一股子劲。
姜绾下意识后退一点。
“您好,我叫姜绾,我是傅团长的未婚妻。”
姜绾说话就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条华子烟,给了吴叔。
吴叔目光奇怪地打量着姜绾,华子烟可是好烟啊,一条至少要15元,几乎相当于某些小镇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傅家大院不收礼。”
吴叔笑着说,脸色倒是好了一点。
姜绾道:“傅团长在我面前提起过你,说你在傅家大院守院子,做了十几年了,劳苦功高。”
反正她的烟都是从陆家顺来的,她给出去给得痛快,觉得吴叔但凡吃了这个烟都是在帮她积德。
“哦,是吗!”
吴叔的笑容更真诚了。
实际上,傅君寒不可能跟姜绾说这些,姜绾所知道傅家大院的事,多来自于前世的记忆。
姜绾又道:“我是你们傅团长的未婚妻,给你一条烟,不算送礼。”
吴叔挠了挠后脑,“这说得也对。”
“拿着吧。”
吴叔把华子烟收下了,心里想听说团长的未婚妻是个乡下妹子,没想到出手这么阔绰,顿时对姜绾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吴叔推开门,“请进请进。”
不妨门刚一打开,一个年轻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目光在姜绾的身上转了一遍,神色不虞,“你是傅君寒的未婚妻?”
她穿着藏蓝色类似于工装的排扣棉外套,但是穿着高跟鞋,无形中增加了一些气势。
姜绾被这女人的一眼,忽然后背一寒,脑海中不可遏制地窜出一张刚毅但异常瘦削的脸,瘦到脱相,瘦到面色灰黑,唯独没有改变的是他那两道粗黑的剑眉。
——傅君寒死了,死在他成为植物人的八个月后。
当时傅君寒跟姜宝珠离婚了,再次结婚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个人——陈文芳!
姜绾去参加了他的告别会,看见他一动不动躺在鲜花中,她最后一次握了他的手,他的手下面有褥疮,手臂上有掐痕。
当姜宝珠是傅君寒太太的时候,傅家还有佣人,一直照顾着傅君寒的身体,给他擦身和按摩。
虽然姜宝珠在傅君寒的床前行越轨之事,但傅君寒至少身体还是丰润的,面色也还好。
但陈文芳做了傅君寒太太之后,便遣散了所有的佣人,只剩下陈文芳母女二人。
那时候,傅君寒的母亲因为傅君寒成为植物人,儿媳出轨,精神已经有些恍恍惚惚的了。
陈文芳的母亲陈太搀扶着曾怡,就跟搀扶一个失去生命气息的木偶一样。
出殡那天,有一些曾经的傅家佣人也来送傅君寒一程。
姜绾听到那些佣人不忍心地说。
“可怜见的,才过去两个月,团长身底下都是褥疮。”
“嘘,现在陈文芳才是团长太太,团长的一切都由她说了算。”
“那个陈太本来也不过是傅家的佣人。”
姜绾看到陈文芳穿着黑色的价值不菲的连衣裙,指挥保安驱散了这些佣人。
陈文芳是以冲喜的名义嫁给傅君寒的。
可她嫁给傅君寒之后,并没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精心照顾植物人的傅君寒,反而让他浑身长满褥疮而死,死都失去尊严。
可笑的是,傅君寒死后,傅君寒的母亲曾怡将陈文芳收为义女,帮她挑了一门很好的亲事。
陈文芳嫁给一个高干子弟,成为夫人,可以说是成功地跨越阶级了。
这会儿,陈文芳高高地站在大院的台阶上,以一个头的落差俯视着姜绾,对着姜绾嗤笑,“原来你就是放汤地爬傅团长床的下三滥啊,你设计了傅团长,还好意思自称是傅团长的未婚妻?我看你脸比屁股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