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州好地方啊！咱们这算他乡遇故知了！”陈老板很是高兴，“我在蒙巴萨搞这行十几年了，主要就是做勘探设备租赁和维修，你们需要啥？”
老流氓把需求详细说了一遍：钻机、泥浆泵、空压机、推土机，还有简易的化验设备。陈老板听完，摸着下巴想了想：“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两台去年一个加拿大矿业公司退租的钻机，宝长年的LF160，保养得相当不错，你们要不要看看？”
“LF160？宝长年的？”老流氓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在卢卡富，他用皮克那台二手LF160用得顺手极了，对这款钻机的性能和可靠性赞不绝口。
“对，就是那个型号。老外公司项目结束，设备退租，我亲自带人做的保养，状态绝对没问题。”陈老板说着，起身带他们去仓库。
仓库里，两台橙黄色的宝长年LF160履带式钻机静静地停放着，机身干净，漆面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完全没有前几家那种破败感。
老流氓像老中医看病一样，围着钻机转了起来，这里摸摸，那里敲敲，打开机盖查看发动机和液压系统，又蹲下检查履带和关键传动部位。
他的动作专业而细致，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陈老板，保养得确实到位。”老流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机器，精神！”
陈老板笑道：“干这行，设备就是饭碗，不敢马虎。日租五百美元一台，押金三万。租期长的话，价格好商量。”
老流氓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比第三家那“抢钱价”实在多了，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行，就它了！”他果断拍板，“两台我都要！”
“两台？”陈老板有些惊讶，“刘总大手笔啊！”
“一台不够用，时间拖不起。”老流氓解释，“我这兄弟，”他指了指强强，“现在也练出了了，能独立操作一台。两台齐下，效率翻倍。”
除了钻机，配套的推土机、泥浆泵、空压机、油罐车，以及一套便携式化验设备，也一一敲定。
陈老板回到办公室，拿出计算器，嘴里念叨着，手指飞快地按动：“两台钻机日租1000，推土机400，两台泥浆泵160，空压机……化验设备200，油罐车200……加起来每天2350美元。押金3万，先付一个月租金是7.05万。再加上设备来回的运输费……总共是10.55万美元。
哦对了，油罐车是空的，加油钱得你们自己付，现在柴油大概1100美元一吨。”
这个总价，比在扎伊尔办事时遇到的“开销”温柔太多了。老流氓不再犹豫，当场签合同、付款。
陈老板也很爽快，立刻招呼手下工人开始装车。
“陈老板，您这儿的东西，是这个！”强强竖起大拇指。
陈老板笑着递过来两根烟：“十几年口碑，不能砸自己手里。你们放心用，遇到任何机械问题，随时打我电话，蒙巴萨这边我熟，配件和技术支持都能跟上。”
装车是个大工程。三辆大型平板运输车，一辆随车吊，外加那辆20吨的油罐车，整整忙活了一上午。
期间，老流氓也没闲着，盯着工人固定设备，确保运输安全。中午时分，一切就绪，庞大的车队缓缓驶离陈老板的仓库。
老流氓找了个僻静角落，给高德打电话汇报。
“高总，设备搞定了。两台宝长年LF160，状态很好，日租五百一台，加上所有配套，每天2350美元。押金三万，付了一个月租金。油罐车加了20吨柴油，每吨1100，又花了2.2万。总共支出12.75万美元。”
电话那头的高德声音带着赞许：“干得漂亮，辛苦了。回来的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到了沃伊，给你们接风，吃顿好的。”
这六辆重型货车组成的车队像一条钢铁长龙，朝着沃伊方向驶去。
两百多公里的归途，因为车队庞大、速度受限，显得格外漫长。公路上的车流、不时横穿马路的行人牲畜、还有那些根本无视交通规则、慢悠悠散步的牛羊，都让车队不得不频繁减速、鸣笛。
“流氓哥，你说……这荒郊野岭的，路上会不会有劫道的啊？”强强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偏僻的景色，那股在蒙巴萨被美食压下去的安全焦虑又冒了出来。
老流氓则没好气地回道：“劫道？劫你这堆铁疙瘩？强强，动动脑子。东非的土匪也是要讲究投资回报率的！他们抢运钞车、抢珠宝钻石、抢值钱的货，抢咱们这堆钻杆、铁皮箱子干嘛？卖废铁的钱还不够他们买子弹的！”
“那……万一有不讲究的呢？”强强小声嘀咕。
“不讲究的？”老流氓被他气笑了，“不讲究的土匪，萨沙和尤里老板会教他们什么叫‘讲究’。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老老实实看风景！”
下午五点多，车队在一个路边小镇暂停休息。司机说还有大约八十公里，再有两小时就能到。
夕阳正在西沉，将无边的草原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色，远方的丘陵轮廓在暮色中如同剪影，壮美得令人屏息。
“流氓哥，你看，太美了。”强强望着天边喃喃道，“等咱们真发了财，是不是也能经常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色？”
老流氓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看着落日余晖：“美景一直都在，关键是有没有那份闲心和底气去看。好好跟着高总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天色很快彻底黑透，车队打开大灯，在漆黑的公路上蜿蜒前行，像一串移动的萤火虫。强强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老流氓也强打着精神，用蹩脚的英语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驱赶睡意。
晚上七点半，前方终于出现了沃伊小镇稀疏的灯火。旅馆门口，一盏灯格外明亮，灯下站着的高德身影，让奔波了一天的两人瞬间感到一股暖意和踏实。
车队依次停下，引擎声熄灭，周遭忽然安静下来。
“辛苦了！”高德迎上来，用力拍了拍老流氓的肩膀。
老流氓咧嘴一笑，活动着僵硬的脖子和腰：“不辛苦，就是坐车坐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强强像猴子一样从车上蹦下来，凑到高德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哥！设备都齐了！咱们啥时候开钻？我都等不及要听钻机响了！”
高德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急什么？探矿权证书还没拿下来，营地还没影子呢。等探矿权证书拿下来，咱们就去穆尔卡实地选址，把集装箱屋运过去，设备安顿好，水电通路搞定，然后才能让你这钻头小子撒欢。现在，先解决肚子问题。”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不由分说塞进强强和老流氓手里：“设备顺利到位，首功一件。一点心意，拿着。”
“我靠！”两人捏着红包，厚度带来的手感让笑容瞬间在脸上炸开，“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老流氓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正色对高德说：“高总，那两台LF160，我仔细验过，保养得比皮克那台还好，液压系统干净，关键部件磨损很小，绝对是干活的好手。”
高德点点头，信任的目光落在老流氓身上：“这方面你说了算，你是专家。”
老流氓嘿嘿笑着，下意识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感受着那份实在的厚度。足足五千美元，快抵上他平时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高德见状，打趣道：“怎么，嫌薄了？”
“哪能啊高总！”老流氓赶紧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这钱拿着有点烫手，活儿还没开始干呢。”
“烫手就好好干，以后更烫手的还多着呢。”高德笑着转身，朝旅馆餐厅走去，“走吧，菜要凉了。”
身后，老流氓和强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和干劲。强强悄悄对老流氓说：“流氓哥，跟着高总干，真带劲！”
老流氓把红包小心收好，用力拍了拍强强的后背：“废话！赶紧的，吃饭！明天还有不少活呢！”
夜色中的沃伊小镇，因为这支风尘仆仆归来的车队和即将展开的新篇章，仿佛也注入了一丝不一样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