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皮克和李桂龙在内罗毕的酒店中等待探矿权证书的时候,远在沃伊的另一支小分队也整装待发了。
领队的是老流氓,刘罡。
队员是永远精力过剩、问题多得像十万个为什么的强强。
他们的任务听起来简单直接:去蒙巴萨,租到可靠的钻探设备。
“流氓哥,你说咱们这次,真能像高总说的那样,在穆尔卡那鬼地方挖出蓝宝石来?”强强一边把行李扔上租来的越野车后备箱,一边忍不住又开启了“好奇宝宝”模式。
老流氓也在安置行李,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资深技工对老板那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强强,你这问题问得跟‘太阳明天会不会从东边出来’一样多余。
高总指哪儿,咱们打哪儿。他说地下有矿,那地底下就算埋的是恐龙化石,咱们也得给它钻出个洞来瞧瞧。少想,多干,懂不?”
“懂,懂!”强强麻利地爬上后座,脸上却还是一副“我就是好奇嘛”的表情。
刘罡则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给司机说了一声“出发”,黑人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
从沃伊到蒙巴萨,走的是连接内陆与海岸的A109公路。车子驶出小镇,很快便将那片红土与灌木交织的荒凉景象甩在身后。
公路路况确实比去穆尔卡的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毕竟是连接肯尼亚首都和肯尼亚第二大城市的主干路。虽然仍有些许颠簸,但至少是平整的柏油路面。
车窗外的景色,如同缓缓拉开的画卷,从干燥的稀树草原,逐渐过渡到更加湿润、绿意渐浓的沿海丘陵地带。
偶尔能看到路边悠闲吃草的牛羊,和远处山坡上整齐的茶园或咖啡园。
“两百多公里,四个来小时。”老流氓看了眼导航,“到了正好赶上晚饭。”
强强一听“晚饭”,眼睛立刻亮了:“流氓哥,蒙巴萨有啥好吃的?听说海鲜贼棒!”
“到了就知道,先把正事办完。”老流氓瞥了他一眼,“别光惦记吃,设备要是租不到好的,或者价格太黑,咱们这趟就算白跑,回去可没脸见高总。”
“那不能!”强强拍着胸脯,“有你这火眼金睛在,还能让奸商给蒙了?”
老流氓哈哈一笑,“你小子这个小马屁拍的老子挺舒服的,要不要考虑再拍一个?”
下午五点左右,越野车穿过一片茂密的椰林,咸湿而温暖的海风扑面而来,蒙巴萨到了。
作为东非最重要的港口,蒙巴萨向初来者展示着它与内陆截然不同的面孔。
巨大的集装箱码头如同钢铁森林,绵延数公里,各种颜色的集装箱堆叠成山,龙门吊和桥吊像沉默的巨人,有条不紊地装卸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
碧蓝的海面上,货轮穿梭,鸣笛声悠长。市区里,带有浓厚斯瓦希里与阿拉伯风情的建筑随处可见,白色的墙壁,雕刻精美的木质阳台,蓝色的窗棂,在热带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明。
司机显然对这座城市很熟悉,很快在港口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实惠的旅馆。
“先找地方落脚,洗把脸,明天开干。”刘罡一边说一边推开副驾驶门下了车。
安顿下来后,强强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老流氓去“考察”当地美食。夜晚的蒙巴萨街头热闹非凡,他们找了家当地人聚集的海鲜排档。
烤鱿鱼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刷上特制的辣酱,外焦里嫩,配上一种叫“查帕提”的薄饼,味道确实一绝。
强强彻底放飞自我,一个人干掉了三份超大份的烤鱿鱼,最后撑得直揉肚子,哼哼唧唧:“流氓哥,我觉得……我还能再吃点那个烤虾……”
老流氓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撑死你丫的,还是少吃点吧,小心积食!”
第二天一早,两人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按照事先在网上查好的信息,他们开始了一家一家地光顾。
第一家,仓库在港口边缘,规模不小,老板是个精明的阿三,笑容可掬,英语流利。但走进仓库,老流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些钻机看起来年纪比他都大,漆面斑驳,关键部位的液压杆和齿轮箱磨损严重,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灰尘。
“这些设备,”老流氓低声对强强说,“属于博物馆收藏级,干活?干两下就得散架,修它的钱比租它还贵。”
强强撇了撇嘴,对方报出的价格却一点也不“古董”,配套设备还要另外算钱。
老流氓礼貌地摇摇头,拉着强强果断撤退。
第二家,是个本地人开的小公司,价格倒是便宜得让人心动。但看到设备后,老流氓连检查的兴趣都没了——那锈蚀的程度,估计用扳手敲一下都能掉下一块铁皮来。
“这玩意儿拉回去,不是钻探,是给高总表演生锈艺术。”他扭头就走,留下强强小跑着跟上。
第三家,设备成色明显好了不少,看起来是正经经过保养的。
可一听报价,强强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日租八百美元?押金五万?哥,他们是不是多报了一个零?”
老流氓心里也嘀咕了一声“抢钱”,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和对方周旋了几句,发现毫无降价空间,只得再次告辞。
一天跑下来,毫无收获。回到旅馆,强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流氓哥,蒙巴萨这么大,难道就租不到像样的钻机?明天可就剩最后一家了……”
老流氓没说话,只是再次拿出那张记着地址的纸,盯着最后一行——“远东矿业服务公司”。
这个名字,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期待。
第二天,两人抱着最后一搏的心态,按照地址找到了港口区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公司门脸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但那块用中英文双语写着“远东矿业服务公司”的招牌,却让老流氓和强强同时精神一振。
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多岁、圆脸微胖、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看到两张东方面孔,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试探着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同胞?”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瞬间打破了陌生的隔阂,老流氓和强强脸上也绽开了笑容,异口同声道:“同胞!”
“哈哈,欢迎欢迎!快里边请!敝姓陈,闽州人,叫我老陈就行!”陈老板热情地将两人引向办公室,边走边聊。
办公室布置得颇有中国味道:红木茶几,仿明式椅子,墙上挂着“生意兴隆”的书法,角落还供着一尊关公像,香炉里插着三炷清香。
坐下后,陈老板熟练地泡起功夫茶,茶香袅袅。
“刘罡,鲁州的。这是我兄弟,王志强,我们都叫他强强。”老流氓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