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
商军大营中,灯火通明处是伤兵营,哀嚎之声隐隐传来。
中军帐内却静得落针可闻,九位天君分坐两侧,闻仲端坐主位。
接到通知的张奎也列坐其中。
帐外寒风卷过旌旗,发出猎猎声响。
闻仲出言打破宁静,缓缓道:“明日之战,燃灯极有可能亲自入阵。”
“亲自入阵?”众天君闻言,面色皆变。
白礼沉声道:“燃灯此人成名已久,若他亲自入阵,我等……”
张奎微微摇头,一字一顿道:“道友莫急,在下有一策,或许可以反制。”
“请讲!”闻仲沉声道。
张奎抬手,在地图上连点数下:“明日,以赵江道友的地烈阵为明,正面迎敌,再由其余道友驱动各自阵法为暗,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阵法相连?”姚宾若有所思。
“正是。”张奎点头,“数座大阵,气息相连,进退相依。若燃灯入地烈阵,其余五阵便同时运转,以阵法之力加持地烈阵,如此一来,可形成合力。”
董全沉吟道:“此法可行。我等之前推演阵法之时,相互之间就有默契,此法可以一试。”
袁角抚掌赞道:“妙哉,此计大妙!”
金光圣母却微微蹙眉:“张奎道友,数阵相连虽好,却有一个关键。需要有人居中调度,协调大阵运转。否则各自为战,便成一盘散沙。”
张奎闻言,目光微凝。
他当然知道这个关键。
数座大阵,每一座都需要主阵之人全力操控,若再分心调度,势必影响阵法威力。
“此事……交给老夫吧。”
闻仲忽然开口。
众人目光齐聚闻仲。
“在下虽不敢言道行高深,但也算精修上清之道,于阵法一道略有涉猎。加之有天眼神通,可观气机流转,察阵法变化。”
说着,闻仲缓缓起身,目中神光湛然,威仪自生:“届时在下坐镇其中,以神念沟通各位,协调进退。诸位道友只管全力主持阵法,不必分心。”
张奎闻言,心中暗赞。
闻仲确实是不二人选。
他修为高深,又有天眼神通,更兼久经战阵,临机决断之能远非寻常修士可比。由他居中调度,的确最合适不过。
“如此便定了!”赵江大喜,一拍案几,“明日定叫阐教众人好看。燃灯老道若敢入我地烈阵,定让他有来无回!”
“既如此,”闻仲沉声道,“还请诸位道友确定用哪些阵法御敌,并早做准备。此事干系重大,不容有失。”
九位天君齐齐起身,躬身一礼,随即鱼贯而出。
帐中只剩下闻仲与张奎二人。
闻仲沉默良久,缓缓道:“尽人事,听天命。”
张奎点头:“尽人事,听天命。”
夜空中,群星璀璨。
出了营帐的张奎抬头望去,银河横贯天际,繁星点点,闪烁不定。他望着那漫天星辰,有些出神。
“天道幽远,人道迩。知天道者,可为圣;行人道者,可为王。”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
次日天明,晨雾还未散尽,笼罩着两军之间的开阔地。雾气翻涌,如潮水般起伏不定,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朦胧的灰白色。
旌旗招展,杀气冲霄。
地烈阵已然开启,阵中煞气滚滚,直冲云霄,将晨雾都逼退数丈。那煞气呈土黄色,翻涌之间,隐隐可见雷光电火闪烁其中,威势惊人。
西岐一方,燃灯道人骑梅花鹿,率领众人肃然而立。
他身后,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等金仙依次站立,神色凝重地望向那煞气冲霄的大阵。
更远处,姜子牙率西岐众将列阵。
燃灯目光越过阵前,落在地烈阵上。那土黄色煞气翻涌不休,其中隐约可见符文闪烁,禁制层层叠叠,确实是一座凶阵。
“今日,便由贫道先入阵一试。”
此言一出,身后金仙皆是一惊。
广成子沉声道:“燃灯老师,您亲自入阵?不如由弟子等人先入阵试探虚实。”
“无妨。”燃灯微微一笑,面色平静如水,“贫道也想见识一下截教十绝阵的威力。今日有缘得见,错过岂不可惜。”
说罢,他催动梅花鹿,缓缓上前。
梅花鹿不紧不慢地走向那煞气翻涌的大阵,鹿蹄落处,雾气自动分开。
阵前,赵江早已等候多时。
见燃灯亲自上前,赵江心中暗惊,面上却冷笑一声:“燃灯,你亲自来送死?贫道还道阐教无人,要派些小辈来试阵呢。”
燃灯摇头轻笑:“赵江,你修道多年,难道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贫道入你阵中,你若能困住贫道一炷香,便算你赢。”
赵江大怒,宝剑一挥,“既如此,便请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