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自阵中飘出的真灵,面目清晰可辨,正是惧留孙。真灵懵懂之间,似有片刻迷茫,随即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径直飞向西岐城中封神榜所在的高台。
“师兄!”
文殊广法天尊率先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亦是神色剧变,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几人向来交好,如今惧留孙竟这般折损在地烈阵中,如何不让他们心惊?
广成子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赤精子更是神色恍惚,自己若非有太极图护佑,恐怕……
其余人也是面色各异,或惊或疑,或忧或惧。
十二金仙同修多年,虽有嫌隙,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身死道消。
姜子牙更是如遭雷击,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竟发不出声音。
燃灯道人面色铁青,握着念珠的手微微颤抖。
他修道万载,自紫霄宫中听道以来,历经数劫,何时如此失态过?
那韩毒龙身上分明有他亲手种下的玉符,蕴含寂灭真意,只要韩毒龙身死,玉符便会爆发,化作寂灭神光侵蚀阵中主持之人。之前文殊破天绝阵,便是以此法建功。
可如今……
惧留孙却死了!
阵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
地烈阵内。
赵江立于高台之上,手握五方旗幡,望着下方已然化作飞灰的惧留孙,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方才……真的杀了惧留孙?
那可是一尊大罗金仙啊!
赵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依旧运转的阵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兴奋、恐惧、茫然,原来大罗金仙也会死。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目光扫向阵中一角。那里,一道人影缓缓浮现,周身气息内敛,面容平静如水,正是张奎。
“张奎道友,”赵江拱手一礼,郑重其事,“救命之恩,赵某铭记于心。”
张奎微微摇头,轻声道:“道友不必多礼。”
“此人如何处置?”赵江问道。
看着昏迷不醒的韩毒龙,张奎沉吟片刻,缓缓道:“杀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闻听此言,赵江抬手一挥,雷火之力袭来,将韩毒龙击为齑粉。
不多会儿,便见其真灵飘出,与惧留孙一般飞向封神榜。
“道友,我先走一步。”张奎看向赵江,轻声道,“你多加小心。”
赵江点头,整了整道袍,转身走出地烈阵。
……
阵外,两军阵前。
赵江骑着梅花鹿缓缓行出,手中提着惧留孙的遗物——那件被雷火烧得焦黑的道袍。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西岐众人,最后落在燃灯身上。
“燃灯,”赵江朗声道,“惧留孙已死,你可要亲自入阵一试?”
此言一出,西岐阵营顿时哗然。
文殊广法天尊面色铁青,一步踏出,厉声道:“赵江,你……”
“我如何?”赵江冷笑打断,“文殊,你昨日杀秦完道友,今日我诛惧留孙,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文殊语塞,面色青白交加,想要再开口,却被燃灯抬手止住。
燃灯目光深深看向赵江,又看向那依旧煞气冲天的地烈阵。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赵江,贫道有一事请教。”
赵江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讲。”
“入你阵中之人,可还活着?”燃灯问道。
赵江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诧异之色:“燃灯,你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惧留孙已死,你亲眼所见,何须再问?”
燃灯摇头:“贫道问的不是惧留孙,是韩毒龙。”
赵江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韩毒龙?那等微末道行,入我阵中,自然是死了。”
“是吗?”燃灯目光如炬,深深看向赵江。
赵江心中暗惊,面上却冷笑一声:“燃灯,你这是在质疑我截教阵法?”
见问不出所以然,燃灯也顾不得风度,猛地回首,厉声道:“子牙,立刻查看封神榜,看韩毒龙的真灵可在?立刻!”
姜子牙一怔,虽不明白燃灯为何如此焦急,却也不敢怠慢。他连忙掐诀,呼唤封神榜中的柏鉴:“柏鉴,速速查看,韩毒龙的真灵可在榜上?”
片刻后,柏鉴的声音传来:“回禀丞相,韩毒龙真灵已入榜。”
姜子牙连忙禀告燃灯。
“怎么回事?”燃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身后的阐教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虽不知缘由,可看到一向注重仪态的燃灯竟如此失态,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