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军官擅作主张,越级开战、私自扩大战争规模的数不胜数。
上级不敢管、不愿管、管不了。
谁反对谁就是“国贼”,谁谨慎谁就是“懦夫”。
这些高层人物很清楚自己一旦敢于直言南洋战局必败、提议止损撤军、缩减军备投入等方面的建议。
在此时狂热的少壮派、主战派军官们看来,便是动摇军心、诋毁国势、打击军部威信的重罪。
不用等大本营追责,这些家伙很大可能会以“国贼”之名向他们发难。
兵变、暗杀、逼宫,是常态,是惯例。
温和派被清洗、主和派被刺杀、理智者被边缘化在日本不在少数。
于是就形成了最畸形的死局。
高层明明知晓真实情况,仅凭日本方面可能已经无法扭转东南亚战局。
只能等待欧洲战场决出胜负,等英法腾出手来。
派兵东南亚,共同解决东南亚战事。
这才是有可能的胜利方式。
但日本国情在此。
他们连后退保存实力的建议都不敢提出。
看着前线战士在白白流血,却依旧集体沉默。
日本的战场开起来容易,想停下来那只能说是十分艰难。
只能等被南华军队打的毫无脾气的时候再说了。
至于现在,还要继续死撑死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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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的安南,在战争的重压之下挣扎求生,同时暗流涌动。
安南于1885年,随着《中法会订越南条约》的签订。
清政府放弃了对越南的宗主权,越南完全沦为法国的保护国。
原有的阮氏皇朝虽然还保留着。
但实权已经被法国掌控,成为殖民地。
1887年,法国将越南、老挝、柬埔寨合并,建立法属印度支那联邦。
成为法属东印度支那联邦的一部分,被法国殖民者按分而治之的策略切割管理。
将安南切割为三个部分。
分别为南圻、中圻、北圻。
分别对应安南南部、中部、北部地区。
这种分而治之的策略,意在瓦解越南的民族认同,削弱其反抗力量。
面对殖民统治,越南各阶层从未停止抗争。
1911年辛亥革命的成功,极大鼓舞了越南的反殖民志士。
以潘佩珠为代表的民族主义者,将“越南维新会”改组为“越南光复会”。
明确提出了“驱逐法贼,恢复越南,建立越南共和民国”的纲领。
再加上1912年南华成立后,也持续以资金、武器直接或间接支援东南亚地区各殖民地反殖民运动。
越南光复会借此扩充实力,积极活动,策划了多次武装暴动。
但力量过于分散,缺乏有效调度。
加上南华崛起令法国危机感剧增,大幅增兵法属东印度全境,严密封锁管控,起义成效并不大。
并且遭到法国殖民当局的重点打击,遭受重创。
主要人员流亡中国。
安南的反殖民战争转折点在于1914年一战的开始。
德国与南华的先后参战。
德国方面,作为法国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德国情报机构主动与越南光复会、独立军(南华主要支持)等组织接触。
提供资金武器,支持他们在中越边境发动反法起义,试图从侧翼牵制法国。
而南华更是采用直接派出小股武装直接参与法属东印度的殖民游击战。
在1914年前,规模都不大。
仅有几百来人的武装力量。
以安南独立军为主。
最多也没有超过千人兵力。
走小而精的精兵路线。
到15年安南独立军的扩大机会才到来。
此时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已经在西线的堑壕里流干了血。
凡尔登的绞肉机尚未开动,但法国的兵员和工业潜力已经濒临枯竭。
为了支撑战争,殖民地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安南,这片富庶的湄公河三角洲稻米产地。
则被推上了祭坛。
法国殖民当局以极低的价格强行收购安南的大米,运往法国和马德望前线。
1915年,安南的大米出口量比战前增加了近三倍,而本土的米价却暴涨了四倍。
普通安南农民每天劳作所得,已经买不起自己种出的一碗米饭。
饥荒的阴影开始在越北山区蔓延。
并且法国殖民当局还大幅提高了人头税和各类杂税。
交不起税的农民被强制征为劳工,送到港口、矿山和种植园做苦力。
在鸿基煤矿,数以千计的安南劳工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劳作,事故频发,死亡率居高不下。
可以说,此时的安南在同时供应着法国两条战线。
反抗队伍的星星之火不断燎原。
遭到重创的光复会,负责人潘佩珠等人流亡中国,与国内的联系时断时续。
光复会在安南国内的基层组织,大多处于蛰伏状态,不敢轻举妄动。
且光复会手中几乎没有像样的武器。
几支破旧的燧发枪和少量自制炸弹,根本无法对殖民军构成实质威胁。
但南华支持的独立军就不一样了。
到马德望战役时。
不到一个营四百余人的独立军武装力量迅速扩充到三千多人。
马德望战役之后,法国殖民军兵力大量抽调安南南部。
暹罗至安南北区区域,法国殖民管控力量空前薄弱。
改变原先由潜艇运输,每次仅能运输几十吨物资的有限方式。
改走陆上运输方式。
由暹罗边境越过长山山脉进入安南北部。
1915年初至今,数千支各式武器和几十万发弹药与其他物资运入安南北部山区。
同时到来的还有几百名南华陆军抽调的基层军官。
这些军官大多是参加过马来半岛、暹罗战争的老兵。
有着丰富实战经验,懂战术指挥。
他们进入安南后,迅速与当地的山民武装和独立军残部会合。
以连排为单位,将那些原本只会拿着燧发枪打猎的山区青年,训练成能够打游击、设伏击、爆破铁路的战士。
独立军的兵源不成问题。
越北山区的高地族群,侬族、瑶族、苗族人。
世世代代受法国殖民者的欺压,法国人抢他们的土地、强征他们的劳役与税收,他们对法国人的仇恨深植骨髓。
当独立军的人出现在村子里,扛着崭新的步枪,说着他们听得懂的话,承诺帮他们赶走法国人时,几乎没有哪个年轻人能够拒绝。
到1915年中旬,独立军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七千人。
他们分散驻扎在越北的深山老林里,以连为单位,依托地形和当地山民的掩护,对法国殖民军发动零星的袭击。
炸一段铁路,伏击一支运输队,刺杀一个法国警官,然后消失在茫茫林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