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七月。
法国的精力全部被金边战事拖入其中。
旁边南华军事压力、西线金边战场法国殖民军还在留着血。
对于安南北部的独立军镇压更是显得有心无力。
越北山区开始成为法国殖民者的一个巨大、无底的泥潭。
每一次清剿行动,都是同样的剧本。
法军出动一个营,带着山炮和机枪,浩浩荡荡地开进山区。
独立军提前得到消息,化整为零,散入山林。
法军在山里转悠几天,打死几个山民,烧掉几个村子,筋疲力尽地撤回去。
然后,等法军一走,独立军又回来了,继续炸铁路、伏击运输队、刺杀法国警官、殖民官员。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令法国殖民当局头疼无比。
但更令他们压力剧增的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
剧本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独立军开始对法国殖民局派出的部队进行主动出击了。
那是在七月中旬的一周。
法国殖民当局接到情报,称有一支约三百人的独立军武装正在太原省北部的山区活动,疑似准备南下袭击红河平原的法国种植园。
殖民军司令部迅速调集了两个营的兵力,配备山炮和机枪,从河内乘火车北上,抵达宣光后转为徒步进山。
此时,越北的雨季正是最猛烈的阶段。
山区的雨不像平原一样淅淅沥沥的。
而是像天漏了一样,瓢泼般地往下倒。
山路变成了泥浆,河流暴涨成洪流。
让法国殖民军的行军变得十分艰难。
带队的是法国陆军中校杜蒙,参加过对光复会的几次武装镇压。
可能因为几次镇压都太过于顺利了点。
毫无挑战性。
所以对于这些安南人的反抗武装,他一贯是不太看得起的。
但独立军不一样。
在杜蒙中校带领的殖民军进入山区的第三天。
独立军就给杜蒙上了一课。
伏击地点选在一条狭窄的山谷里。
两侧是茂密的丛林,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路,路的一侧是湍急的河流,另一侧是陡峭的山壁。
独立军在山壁上预先挖好了射击掩体,用砍倒的树木在路的尽头设置了路障。
然后在河对岸也埋伏了一个小队的射手,形成交叉火力。
当法军的前卫排进入山谷时,一切都很平静。
杜蒙中校骑在马上,悠闲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在他看来,这片山林虽然险峻,但并没有什么异常。
独立军的人应该早就逃到更深的山里去了。
就像前几次清剿一样,法军不过是进山走一趟,放几炮,烧几个村子,然后回去交差。
但他错了。
前卫排走到了路障前,士兵们停下来等待工兵清理障碍。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砰!砰!”
“哒哒哒!”
独立军的战士们在南华军官的训练下,已经学会了如何组织火力。
他们将法军的前卫排和后随部队之间的空隙作为射击分界线,把整个法军纵队切成了几段。
两挺12式轻机枪从山壁上的掩体里吐出火舌,居高临下地扫射着谷底无处躲藏的法军士兵。
杜蒙中校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指挥战斗,而是震惊。
在他的认知里,独立军只会在夜里偷偷摸摸地袭击哨所、炸铁路、埋地雷。
他们不可能组织起这样一场有预谋、有准备、有这样火力配置的伏击战。
但事实就在眼前。
殖民军的山炮还来不及从骡马背上卸下来。
就遭到了独立军的优先打击。
精准射手、机枪手瞄准了这些重点目标。
驮负山炮配件的骡马被三发7.92毫米子弹打中,骡马痛苦地嚎叫着倒地。
殖民军重机枪组试探架枪还击。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机枪组主副射手就被击倒。
殖民军的火力在伏击开始后的前十分钟内就陷入了瘫痪。
战斗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当枪声平息时,山谷里到处都是法军士兵的尸体和伤员。
杜蒙中校本人左肩中弹,被勤务兵拖到了一块岩石后面才捡回一条命。
两个步兵排几乎全军覆没,山炮被缴获,机枪被打坏,残存的法军在独立军的追击下溃散,丢下了大量的弹药和装备。
这一仗,独立军伤亡不到三十人,而法军的损失超过两百人。
消息传到河内,法国总督府一片哗然。
这不是第一次殖民军在安南遭到伏击,但这是第一次在正规作战中被“土著叛军”打得如此狼狈。
更令法国人不安的是,独立军使用的轻机枪等武器怎么来的?
答案不言自明。
除了南华人还有谁?
而后,类似的小规模伏击战在越北山区接连发生。
法军每一次进山清剿都会遭遇独立军的阻击,每一次阻击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殖民军的伤亡也在逐步提升。
到后来,到了法国殖民军已经无法承受的地步。
在法国驻印支总督府陆军司令部的作战地图上。
越北地区已经成为了一片非稳定区域。
那些代表独立军、光复军等军事武装活动范围的红色区域。
像藤蔓一样从高平、谅山、太原、宣光等山区省份蔓延开来,正在向红河平原的边缘逼近。
法国人控制的地盘,在一点一点地收缩。
到了八月底,越北地区的反抗武装已经泛滥成灾。
农村基本被独立军控制,殖民军已经不敢轻易出城。
那些曾经在法国人面前低眉顺眼的安南民众,开始用另一种眼神看待他们的殖民者。
更可怕的是,独立军开始向平原地区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