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落,玉兔东升,转眼间便过去十余日。
南口乡为荣泰县最南端的乡,与荣怀县接壤。
荣泰县与荣怀县的界山对影山,也便位于南口乡中。
去岁八月,赵显受朱家委托,便是在对影山将一群贼寇诛灭,夺回朱家被劫的灵米。
也是因此事,赵显方才被县功曹刘缘举荐为兵曹。
可以说,若无对影山之贼寇,赵显恐怕还要在沙河乡继续任着乡佐一职。
对于对影山,赵显自是有着不同的感受,在南口乡驻扎的一月,可是没少在这座山上打猎。
只是再如何留恋这座对影山,却也该到了离去之时。
七月初四,赵显便率着一众猎妖队道民,先行返回西乡。
麾下猎妖队道民离家已有一月之久,自然是对家中甚为思念。
何况,如今正是农忙之时,也得回家照看一番。
南口乡距离西乡,将近百余里。
赵显一行人虽有坐骑,但天气炎热,也不敢纵马狂奔,只能随着麾下道民一路步行。
用了两日,一队人马方才返回西乡。
赵正身为队率,自然有坐骑,中途便与曹全骑马返回卧虎乡了。
至于赵机、赵承等人,如今家都已安置在西乡,也已入了西乡的鱼鳞册,自然是一同返回西乡。
回到西乡,赵显便带着黄仲四人前往西乡乡舍借宿。
赵机、赵承等猎妖队的道民,自然是交了兵器,急匆匆的归家,离家月余,可是甚为想念家中人!
如今随着猎妖队逐渐走向正规,赵显也便让宋明依照乾朝军令,制定了自己的治军律令。
其中兵械管理,自然是重中之重!
猎妖队初组建之时,猎妖队道民手中的兵器多为自备,后来赵显有了符钱之后,尽数换成了精制兵器。
甚至如赵机、赵承、张恭等人,手中甚至有了下品利器、铁胎弓、皮甲等。
但如今赵显制定军令,这些兵器、甲胄自然要一一收回。
所幸诸人对此并无什么抱怨,自是十分爽快的交了回来。
而赵显对此的弥补便是,自百兵阁买了一批卅炼环首刀,发与诸人护身。
虽比不得卅六炼的下品利器,但也算是颇为不错了!
诸道民各自归家,赵显几人也无甚事做。
在乡舍里休憩一日后,赵显也便想起一事。
自己在陈盛的筑基庆典上,遇到的那位小家族修士陈默,曾提起一事。
除了大青山坊市之外,在平河乡与东来乡,每月皆有一次小的练气修士集会。
“闲来无事,倒不如去瞧瞧!”
西乡与平河乡紧邻,却也不甚遥远。
......
翌日清晨,朝阳东升。
赵显约了宋明、刘平二人,又带着黄仲、赵宏四人,换了身轻便衣袍,便骑马朝着平河乡赶去。
及至巳时初,一行人便已赶至平河乡舍。
而那集会就在乡舍对面的集市上。
将马匹寄存在乡舍,一行人便朝着集市走去。
赵显本以为这个练气修士之间的集市应当甚为神秘,却没想到真就如同普通的小商贩一般,随意占了一处摊位,修士便径直将自己售卖的货物摆放其上。
而前来闲逛的也不仅仅只有练气修士,一些武道修士甚至没有修为的凡人亦是在集市里闲逛。
四面八方的小修士齐聚在此,自然是甚为热闹。
赵显一行人虽是轻装便行,可那一身的修为却在那里摆着。
除了刘平与赵秉、赵宏二人还停留在练气中期或是练筋层次之外,余下几人可都已是练气后期修为或是练骨层次。
众人又是甚为年轻,这一路走来,自是引得不少小商贩瞩目。
蓦地,赵显在一处摊位上停了下来,目光自是落在摊位最中央的一枚白瓷瓶之上。
“这是豹胎易筋丹?”
赵显瞥了眼那面色白净的摊主,旋即含笑问道。
“道友好眼力!”
“正是那豹胎易筋丹!”
那摊主年约四五旬,面皮白净,一身青袍甚为素雅,闻听赵显之言,当即含笑应道。
“能否让我瞧一瞧?”
“道友自取便是!”
听到这话,赵显自然也不客气,抬手一招,那白瓷瓶便已飞入掌心。
而这一手漂亮的御物术,亦是令那摊主甚为诧异,再看身后的宋明、黄仲等人皆是气度不凡,心中自然是重视几分。
赵显打开那白瓷瓶,倒出一粒血红灵丹,旋即便放在鼻尖上轻轻一嗅。
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夹杂着一丝甘甜,令人不由得心神一荡。
“阿宏,这灵丹与你之前所服食的灵丹相比,如何?”
赵显没有服用过这灵丹,当即便将白瓷瓶抛给身后的赵宏,含笑问道。
赵宏也不客气,取出一粒便也轻轻一嗅。
“血腥之气浓郁了一些!”
数息后,赵宏便又将那白瓷瓶还给摊主,旋即笑着说道。
“小友之前所服食的豹胎易筋丹出自何处?”
那摊主闻言,当即看向赵宏含笑问道。
“应当是云澜阁吧!”
赵宏不确定地说道。
那摊主听到赵宏这话,登时面上无奈笑道:“吾这一手粗劣的炼丹术,岂能与云澜阁的丹师相比!”
“倒是吾等孟浪了!”
赵显见状,当即也拱手一礼,欠身说道。
“看几位衣着,想必平日里也不常来这平河小会吧!”
恰在这时,隔壁摊子的摊主亦是笑吟吟的插嘴说道。
“前些日子,参加陈盛上人的筑基庆典时,方才自一位道友口中得知的!”
赵显闻言,自是笑着应道。
“几位倒是好机缘!”那摊主闻言,自是眉头一挑,笑呵呵称赞一句,旋即笑道,“几位道友面前的这位楚丹师,在咱们荣泰西北数乡可是颇有名气!”
“楚某不过是习得一手粗劣的炼丹术罢了,可没有什么名气!”
赵显对面的中年修士当即连连摆手,苦笑说道。
“若是按照咱们修行界的划分,楚丹师应当算是一位黄阶中品的炼丹师,可炼制练气中、前期的灵丹。”
那摊主自是又笑着说道。
这本来也算不得什么隐秘,整个集市上的大部分散修都知晓。
只有赵显这等新人,才不知晓而已。
修行百艺,丹器符阵,丹师最是受人追捧,听到面前这中年修士竟还是一位炼丹师,赵显等人面上亦是露出一丝诧异!
炼丹师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培养出来的!
就算是一位只能炼制练气初期、中期灵丹的丹师,其培养过程中所耗费的灵药,若是换成下品灵石,恐怕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楚道友竟还是一位炼丹师,失敬失敬!”
听到这里,赵显自是再度拱手一礼,而身后的宋明等人亦是纷纷行礼。
见赵显如此诧异,那中年修士心中亦是颇为满意,当即也面色一正,还了一礼:“平河乡楚述见过诸位道友!”
“卧虎乡赵显见过楚道友!”
“上北乡宋明见过楚道友!”
一番见礼,赵显也便细细打量起来这摊位上的灵丹。
确实只有一些练气初期、中期的灵丹,或是有助于练皮、练筋的灵丹妙药。
“这豹胎易筋丹售价如何?”
末了,赵显开口问道。
“一粒五块下品灵石!”
虽是闲叙片刻,但终究是做生意的,那楚述见赵显开口,当即笑吟吟回道。
“一瓶十粒,五十块下品灵石!若是购买一瓶的话,能否便宜一些?”
赵显掂量着手中白瓷瓶,再度问道。
“这个~”
听到赵显的询问,楚述面上却是露出一丝尴尬,苦笑一声道:“这瓶中三粒已有道友预定,只能售卖给道友七粒!”
“还有人一粒一粒的买?”
赵秉在旁颇为惊讶的问道。
“吾等乡野小修多是囊中羞涩,灵丹按粒购买,自然甚为常见!”
一旁摊位上的摊主听到赵秉的话,当即无奈说道。
旋即,那摊主亦是看向为首的赵显,暗暗思索起来。
“伯彰,这些灵丹品质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倒不如买上一些!”
蓦地,宋明指了指摊位上的壮体丹,笑着说道。
“壮体丹~”
赵显也随之望去,沉吟一声,却是随即看向楚述:“就买上这七粒豹胎易筋丹还有这五瓶壮体丹,以及这一瓶精元丹。”
“多少灵石呢?”
“这~”
楚述闻言,却是面色一惊,根本未曾料到赵显会买这么多!
“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赵道友意下如何?”
赵显当即点了点头,也未曾还价。
而身后的赵宏见赵显应下,立时自袖中摸出一块掌心大小的氤氲灵石,递与楚述。
“中,中品灵石?”
那楚述见状,当即迅速接过那块灵石,复又将摊位上的丹药,挑出赵显购买的,递与赵显。
“多谢赵道友照顾生意。”
那楚述向着赵显道谢一声,竟是将摊位打包,收了起来后,掉头就走了!
“还想问问他再补上多少灵石呢!”
赵宏挠了挠头,不解说道。
而隔壁摊位的摊主,却是看着赵显一行人,眼底中隐隐流露出一丝贪婪。
“走吧!”
赵显袖袍一挥,将那灵丹尽数收入储物袋中,却是毫不在意周遭的目光,旋即继续在集市上闲逛起来。
“敢问阁下可是县兵曹赵显?”
蓦地,一人忽的开口朗声问道。
“正是在下!”
赵显回首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原来是他!”
“竟是这位大人!”
听到赵显承认,周遭的摊主亦是纷纷低声议论。
“这位可不是善茬,巡视乡里,剿杀贼匪、妖兽,诛灭西乡吴家!”
又有人环顾周遭摊位,开口肃声说道。
而听到这话,周遭的摊主皆是面上露出一丝沉凝。
......
“伯彰,所谓财不外露,方才你可是露财了!”
行走在集市里,宋明与赵显并排走着,却忽的低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