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赎罪券没用?”西里尔显然相当震惊。
然而肖恩的震惊丝毫不下于他:“你不知道赎罪券没用?”
百夫长摊开手,学着他曾在印刷作坊里见过的、那些印刷工匠的模样,虚空做着刻印的动作。
“如果真要有用,这玩意儿最起码得被祝圣过吧?”
肖恩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
西里尔也不是傻子呀,怎么会相信这种东西?
“你确定?真的没用?”
“反正霜都人绝对不会买这种东西。”肖恩轻抚着自己那因多日未曾打理而长出扎手胡茬的下巴,“霜都的教会甚至都懒得卖这玩意儿,花功夫印刷这种东西还需要成本。”
年轻的修士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华丽吊灯,眼神之中则是一片茫然空虚,仿佛第一次接触世界的黑暗真相。
小修女手上一滑,一块积木直愣愣地朝着沙发上飞了过去,在修士的脑袋上打了一下。
然而西里尔只是双目无神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小修女,便再次将头转向天花板。
“……他怎么了?”修女见习趴在地毯上,指了指沙发上瘫着的那人。
“他只是发现了世界不是童话书。”
“童话书是什么?”
“……明天我去给你买一本。”
小修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来继续玩着她的积木,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看着对方仍旧一副呆滞模样,第四军团的冠军实在忍不住了,拿着经书就往对方头上猛拍一下。
“清醒一点!”他一声暴喝,吓得西里尔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不就是一点阴暗吗?!你在金墙之外见的还少吗?!”肖恩一把将西里尔提溜了起来,“别的不说,阿泽尔那个蠢货随意处决信徒,不比赎罪券骗点钱更恶劣?!”
百夫长的叫嚷显然有些用处,年轻修士的表情明显摆脱了颓废之色。
也有可能单纯是被吓得一激灵,没反应过来。
但无论如何,西里尔已经远没有方才那般消沉了。
但他仍是摇头,显然对现状并不满意。
“这是不对的。”他说道,“即便信徒们愿意为教会奉献一切,教会也不应该骗取信徒们的钱财。”
“那你想怎么样,小圣人?”军官讥讽道。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目露坚毅之色,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
见这架势,肖恩一手撑腰,一手拍额,脸上满是无奈之色:“海滨州的事情已经够糟糕的了,我求你不要再添乱了,别做多余的事。”
年轻的遗物司修士并未听取同伴的建议,他走到趴在地上玩耍的小修女身旁,伸手将她拎了起来。
将四肢挣扎着抗议的劳拉放到一旁,西里尔伸手插入了那堆积木中,从里面取出了被劳拉当成玩具的羽毛笔。
“准备墨水,还有一个抄本。”他冲着门外的司僧大声喊着,“现在就要!”
正如西里尔无法拦住在战场上拼杀的肖恩一般,冠军百夫长也无法拦住准备辩经的遗物司修士。
他只能抓住小修女抗议的双手,捂住她的脸,将她含混不清的话语压在那鼓起的脸颊下面。
在劳拉充满怨念的咕哝声中,西里尔点了一根蜡烛,坐于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为什么海滨州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