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元带着三十个亲兵沿着运河往北冲出去,只跑了不到两里,身后就有三人掉队。
又跑了几十步,身边的亲兵也落到了他的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亲兵的马速明显慢了下来,骑在马背上歪歪斜斜的,像是在黑暗中摸索。
李应元心中明白这群人都有鸡盲眼,稍微黑一点就看不见东西。
在大宅和连窝镇周边还好,镇子就是最大的火炬;到了两里外,火光再亮也不顶事了。
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静止状态还好,但火光稍微一晃动,他也就看不清事物了。
所以就算亲兵在前面举着火把,他也只能走得小心翼翼。
马蹄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三四里,依然没见到那群宵小的踪迹。
李应元勒住马,侧耳听了一会儿。
夜风从北面刮过来,除了风声和身后亲兵的马蹄声,什么也没有。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误判,也许那群人根本没往北跑,而是往西去了景州,亦或许是他们早跑远了。
“都督,还追不追?”一个亲兵凑上来问。
李应元没答话,一夹马腹,又往北走了半里。
他再次勒马,正在考虑要不要折返。
就在这时,前面的土坡后面,树林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接着,从西面窜出一队人马来。
两拨人马隔了不到五十步,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照得双方的脸忽明忽暗。
……………………
陈锋带着众人往西绕过了大宅背后那片山林才折向北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回头望,身后黑漆漆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见没人追来,他心里的警惕放松了些。
又往北走了四里多,只要绕过东边这片林子,就是之前过河的地方。
过了运河一直沿着官道往北走,便是东光城。
赵胜跟在他旁边,低声说:“千户大人,李应元那帮人怕是没追上来。”
“嗯。”陈锋应了一声,打马往东钻出了树林。
走在最前头的阿吉最先发现了异样,就在他快要冲出去时,他看到土坡北面似乎有微弱的火光。
他想要勒马停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锋紧跟在阿吉身后,他还没等阿吉开口,就已经越过阿吉带着身后的人冲出了土坡的掩护。
他下意识往南一撇,直接愣住了。
三十多骑,黑压压地停在运河边上。
最前面那个骑着一匹枣红马,披着件黑色的斗篷,腰间挎着刀,正朝这边看。
两拨人马隔着不到五十步,火把的光在夜风里晃,把彼此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陈锋的目光和那人撞在一起。
那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方脸,浓眉,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傲气和狠劲。
身上的甲胄比旁边的人精良不少,身后跟着的骑手也个个带甲,背后背着强弓火铳,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一瞬间,陈锋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李应元。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有埋伏!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拨转马头,往北疾驰。
赵胜、阿吉、吴三桂他们反应也快,紧跟着拨马就跑。
戈峥慢了半拍,被曹漕拽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李应元看到那队人马从土坡后面冲出来时,先是一愣。
那群人大部分都身穿上等的布面甲,身下的马匹也是高大的战马,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精锐部队。
就是这帮人,杀了他的人,偷了他的马,让他在这大冷天里像条狗一样追出来。
怒火从胸口腾地烧起来,烧得他眼睛发红。
“杀!”他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而他话音刚落,对面一个身形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将反应极快,在疾驰的马背上背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