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正色道:“卿等何罪之有?昔日各为其主,尽忠职守,正是人臣本分。从今往后,同心辅国即可——二位仍居相位!”
听到赵匡胤的承诺,范质二人松了口气,感激涕零的表示忠心。
赵匡胤忽面色一沉:“魏仁浦何在?此贼屡屡构陷,当严惩!”
范质低声回禀:“魏仁浦、昝居润等十余人,前些天已悄然离京......不知所踪。”
赵匡胤默然,近日忙于笼络军将,竟未严防这些文臣。
他目光转向紧闭的崇元殿殿门,仿佛能穿透门扉,看见里面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子。
范质犹豫片刻,壮着胆子道:“陛下,符太后与幼主实乃庸懦,并无威胁。恳请陛下......施以宽仁。”
赵匡胤瞥他一眼,淡淡道:“朕非嗜杀之人。既已承诺保全周室,自当践诺。”
因西南军情紧急,登基大典一切从简。
赵匡胤于崇元殿受百官朝贺,接受禅让,改国号为‘宋’,明年正月改元建隆,传檄天下。
废郭宗训为郑王,与符太后迁居西宫,严加看管,形同软禁。
已行至滑州的符彦卿闻变,急上表称臣,率天雄军火速北返,紧闭镇州城门,摆出严防死守之势。
汴梁新贵闻讯,多有讥笑:“如此怯懦,郭荣当年怎会觉得可以依靠他呢?”
赵匡胤却不敢怠慢,急遣使抚慰符彦卿及昭义军李筠、淮南李重进等强藩,许以‘官爵如旧,共保富贵’,力求稳住局面。
崇元殿内,赵匡胤一身龙袍,威严的扫视群臣。
登基之后,自然要犒赏群臣,慕容延钊擢升殿前都点检,王审琦擢升殿前副点检,高怀德擢升殿前都指挥使,杨光义擢升副都指挥使。
就连赵光义(避讳)都封为殿前都虞侯,领睦州防御使,泰宁军节度使。
石守信擢升侍卫司都指挥使,韩令坤侍卫司副都指挥使,李继勋侍卫司步军都指挥使。
由于史彦超并没有站队,任领侍卫司马军都指挥使,苗训等心腹皆为厢都指挥使,并且大伙全部遥领节度使虚职。
文官方面,赵普一跃为参知政事,张美掌三司,陶穀入翰林......顷刻之间,新朝骨架已然搭起。
赵匡胤对地方藩镇大肆封赏,什么国公、郡王、王爵跟不要钱一样的给。
就连淮南的李重进,都给了一个秦王。
没办法,若西南没有告急,他自然能润物细无声的处理地方藩镇,可如今只能以利稳之,以名驱之。
封赏既毕,赵匡胤肃容道:“诸卿,富贵已授,当思报国。朱骁大军已出蜀地,李处耘兵临秦州,张令铎、马彪皆叛。整军备武,不日南下!”
他自身得位不正,檄文中竟未称朱骁为‘逆’,只以明主或蜀帅称之,认可了对方政权的存在。
......
诏书传至潞州,昭义军节度使李筠持旨之手,颤抖不止。
“中书令、潞国公!”他咬牙重复着新皇的赏赐,眼中几欲喷火,左右死死按住他握刀之手,方未当场斩杀来使。
见李筠接受任命,使者松了口气,他是真怕死在这里。
外面歌舞升平,李筠闭门独处,将周太祖郭威画像悬于中堂,伏地痛哭。
幕僚闾丘仲卿入内见状,叹息道:“主公忠义,心存故主,天地可鉴。然赵匡胤已握禁军,势大难敌啊。”
李筠沉声道:“你速遣密使北上晋阳,求见刘钧!请其助我起兵,共抗赵逆!”
刘钧哪有理由不支持李筠起兵混乱中原,送来了五百具甲胄与两万石粮食,作为援助。
得到了北汉的支持,李筠心有底气,当即唤来亲信将领,鼓动起兵。
大伙对赵匡胤可没啥感恩戴德,因此并不排斥,反而不停出谋划策,仿佛他们也能入主开封,封侯拜相。
唯闾丘仲卿忧心忡忡:“主公,孤军举事,其势危殆。北汉之援,恐难依恃。开封禁军精锐,不可力敌。不如西下太行,据河阳,塞虎牢,控洛阳,东向以争天下,方为上策。”
他的意思很简单,你打不过赵匡胤,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不要送死。
应该渡过黄河占领洛阳,占领豫西(今河南西部)地区后,就可以一举虎视开封,与赵匡胤争夺天下。
李筠完全不听,认为赵匡胤刚篡位登基,根基不稳,百姓都思念周朝。
只要自己起兵,百姓必争相拥戴,各地节度使会群起响应,到时候自己最早起兵,便能占据大义,说不准也能坐坐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