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数十颗头颅滚落在地时,整个城门的气氛骤然凝固。
几位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文官再也抑制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周军将士见状发出阵阵嗤笑,这些文官平日里衣冠楚楚,没想到胆量连狗都不如。
朱骁环视众人,沉声问道:“长史吕伟、防御使魏康何在?”
人群中立即窜出两人,激动地俯首道:“下官(末将)拜见大帅!”
“你二人弃暗投明,立了大功,本公记住了。”朱骁微微颔首,随即扬声道,“其余人等各司其职,维持秩序!”
他挥动马鞭,勒马大喝:“进城!”
兴元城虽非国都,未严格划分内外城,但城北作为权力中心,仍被围墙环绕,彰显其显赫地位。
山南西道节度使府、兴元府府衙、南郑县县衙、庞大的甲仗库与粮仓,以及城中顶级豪绅、将领的宅邸,全都坐落于此。
城南则是兴元城最繁华的商业区,设有专门的管理机构“市署”。
店铺按行业分类,如绢行、金银行、肉行、药行等,秩序井然,因紧邻汉水,此处还设有码头区,是商税征收的重地。
城西属于军事要地,驻扎着大量军队,便于随时通过金牛门西出,驰援或经略蜀地。
由于金牛门是入蜀主干道的起点,西门内外遍布车马店、大型客栈和货栈,为往来蜀地的官商队伍提供服务。
城东则是各色人等的聚集区。
士子读书的书院、道观寺庙、普通百姓、中低级文官、本地士绅和富商的宅邸,都能在此见到。
宋琪、秦宣等文官已先行赶往府衙,要治理一方土地,首要之事就是摸清户籍人口。
朱骁则是带着将领们去往府库与粮仓。
“吱呀呀——!”
当府库大门缓缓开启时,各种珍宝的光芒交相辉映,令众将目不暇接,好奇地打量着库内景象。
“嚯,俺老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财!”罗彦环忍不住惊叹。
只见府库内数千箱子罗列整齐的躺在原地,武夫们将箱子掀开,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颜色,黄金、白银、铜钱、美玉、锦帛、珊瑚多的数不清。
朱骁的呼吸不由得一滞,他自认见识过折家的积累,也算颇有阅历,此刻却仍感震撼。
相比起折家只有黄金,这里的各种东西琳琅满。
“发财了!发财了!”罗彦环抓起一串洁白的珍珠项链,兴奋地大叫。
看着众将贪婪的目光,朱骁忽然想起后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典故。
当时那些被迫交出兵权的武将回到家中,见到堆积如山的财宝,纷纷感叹:“既有如此财富,何必再征战沙场!”
朱骁暗忖,若此刻以钱财换取兵权,这些将领中恐怕真会有人动心。
吕伟在旁边适时道:“大帅,这里有黄金两万两、白银二十万两、铜钱一百五十万贯(开元通宝与广政通宝),蜀锦六千匹、美玉千余块、绫,娟,布等数万匹,奇石珊瑚等百余块,差不多有个二百四十万贯。”
“另有木材、砖瓦、石材等建筑材料,以及仪仗、车驾、礼服、祭器等物,其价值难以估算。”
朱骁忍不住高呼:“有了这些钱财,将士们的赏赐和军饷都有着落了!”
众人随后移步粮仓。
周军士卒早已接管此地,眼前是密密麻麻的粮廪,每个粮廪上都标注着一万石。
“一个、两个、三个......整整两百个。若每个粮廪都是一万石,那就是两百万石粮食!”李处耘激动地计算着。
朱骁笑道:“即便先前有所亏空,得知我们要进城,那些蛀虫也会想方设法补齐的。”
最后,众人来到最令人期待的武库。
与前两处库房相比,武库显得颇为寒酸,刀枪倒是堆积如山,却不见一副甲胄。
吕伟面露尴尬:“此处原本存放着两千余副甲胄,但前些时日都被孟永发放下去,用来抵抗天兵了。”
“现在库内尚有刀枪盾牌两万余件、火油百瓮、弓五千张、弩千具,皆以油布包裹。另有箭矢百万支,攻城锤、战斧、铁镐等千余件,足以装备两万大军。”
朱骁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军中缺甲,吕长史可否助我收回这些甲胄?”
吕伟神色一僵。
这分明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他连忙推辞:“防御使魏康在军中威望甚高,由他办理此事最为妥当。”
朱骁微微颔首:“此事倒也不急,待各州平定后再行处置。你且提前告知魏康便是。”
“下官遵令!”
......
朱骁并未立即前往节度使府,而是带着众将直奔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