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骁环顾众将,沉声下令:“立即派人告知李廷圭,我大周已同意以三泉关为界罢战,命其即刻退兵。”
“另命王武率领本部凤翔军驻守三泉关,没有我的军令,不得擅自撤离!”
帐外的袁英武应声领命,匆匆前去传达军令。
朱骁随即高声喝道:“待蜀军退兵后,全军直取兴元府!”
众将齐声应和:“末将领命!”
三泉关上的李廷圭接到消息后,毫不犹豫地率领蜀军退往漫天寨防线,自己则带着亲随返回成都请功。
......
兴元城的城墙绵延十五余里,高达三丈,宛如一条灰色巨蟒盘踞在汉中平原上。
城头旌旗招展,每隔百步便矗立着一座敌楼。
作为与开封、成都、扬州、江陵同等规制的府城,兴元城设有八座城门,四主四辅。
东有阳春门(主)、连城门(辅);南有望江门(主)、嘉瑞门(辅);西有金牛门(主)、镇岳门(辅);北有拱辰门(主)、安夷门(辅)。
四座主门规模宏伟,设有瓮城,门楼高耸,既是交通要道,也用于礼仪场合;四座辅门则较为窄小,更注重军事防御。
周军在城西的金牛门外安营扎寨,静待城内守军投降。
面对如此雄城,无人愿意强攻,如今周蜀两国已达成和议,以三泉关为界停战,兴元府既已划归周国,守军理应献城归降。
此时兴元城,防御使魏康府内。
吕伟正在不停催促他起兵,自从上次魏运找完他后,他便立刻找到魏康,陈明利害。
魏康当时虽未明确表态,却也没有告发吕伟。
吕伟心知魏康内心早已动摇,只是难下决断,为防走漏风声,他索性住进魏府,日夜劝说。
魏康年过五旬,面带忧色:“昨日孟永要我交出兵权,说是要上下一心才能抵御周军。”
吕伟难以置信:“朝廷已将兴元府割让给周国,他还守什么城?”
“他说陛下是被奸臣蒙蔽才做出这等亡国之举。作为皇室宗亲,他必须用实际行动向陛下表明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魏康叹道。
吕伟讥讽道:“什么忠君爱国,他不过是担心周军入城后会清算他们孟家。如今兴元府内,最显赫的就是他们孟氏一族,周军若要立威,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魏康犹豫不决:“孟永既已有所防备,此事还能成吗?”
他行伍生涯一帆风顺,全凭资历熬到这个位置,从未经历过这等大事,心中不免惶恐。
“现在谁还想打仗!”吕伟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不投降,自会有人开城献降。可能是你麾下的将领,也可能是山南军的军官。到那时,别人凭此大功加官进爵,你别说富贵,能不当阶下囚就是周军仁德了!”
他身为节度府长史,兴元府文官中的顶尖人物都迫不及待要投降,更何况其他人?
这年头,真愿意以性命报效国家的,又能有几人?
见魏康还在犹豫,吕伟猛然从袖口掏出一柄匕首!
魏康见状大惊,以为他要行刺自己,急忙跌撞起身,扬手制止道:“有话好好说,你还年轻,千万不要做犯法之举!”
吕伟不屑地冷哼一声,将匕首架在自己脖颈上,冷冷道:“我已向周军投诚,连周军主帅都知道我的名字。你若不起事,我就死在你的府上。周军必会认定是你不愿投降而杀我。待城破之日,你全家性命难保!”
魏康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啊!”
“你刚刚也说了,我还年轻,我不愿意做一个闲散富家翁。”吕伟将匕首压得更深,脖颈上已渗出鲜血,“你到底起不起兵?!”
“好!我答应你。”
吕伟仍不放下匕首,厉声道:“迟则生变,今夜就动手!”
魏康被激起久违的血性,眼中杀气弥漫:“今夜就起事!”
固镇一战,山南军损失惨重,无力分兵把守所有城门,只能将主力集中在西门,北门和东门则由魏康的部队负责防守。
尽管孟永派了监军,但魏康仍有办法将魏运送出城。
周军大营中,朱骁看着魏运的装扮,忍不住笑道:“我现在该称呼你魏大商人才是。”
宋琪也笑道:“当初你选择经商,我还觉得可惜。现在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二位就别取笑我了。”魏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此来有要事相告。今夜兴元府防御使魏康将在北门拱辰门开城投降,请大帅早作准备。”
朱骁满意地点头:“我原以为至少要围城一月才会有人献降,没想到才三天就有人开城。这个魏康,倒是识时务。”
“魏康原本犹豫不决,是节度府长史吕伟以死相逼,他才最终下定决心。”魏运如实禀报。
“放心,我自会论功行赏。”朱骁赞许地看了魏运一眼。
当初在蜀地安插细作,不过是随手布局,没想到竟真能派上大用场。
只是不知京娘那边情况如何,至今还未派人联系。
“那下官这就回去通知魏康。”魏运拱手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