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差点发生髓化,伊恩的半边脸被洛安紧急切掉,现在已经戴上了一个用铁片和纱布做的简易面罩。
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不过他倒是相当激动。
人们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两兄弟搀扶着走到了讲台上。
这是泽尔海姆的传统:如果你想说话,人人都可以上台讲话。
只不过前段时间被信仰卫队垄断了这个权力。
看着走上前来的两兄弟,洛安皱了皱眉头:“你应该先休息,我们还需要持续观察你的身体状况。”
“大师...”伊恩微微鞠躬,“但大霜冻不会休息,我已经休息了足够长的时间,为此我向您和城市中辛勤劳动的人们致谢。”
说着他也向台下的人们表达了感谢。
这小子有礼貌的程度让人们都愣住了,就连洛安也有些讶异:虽然他觉得伊恩是个能说会道的小伙,但有必要这么专业吗?
伊恩没有管其他人的表情,只是继续说道:“兄弟姐妹们,我知道你们一定害怕这次探索,害怕和怪物相对抗,害怕干扰到能量塔和城市的运转。
但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只是温暖在离我们而去,还有各种曾经在城市中难以见到的怪物和传说都在朝着人类最后的聚居地汇聚而来。
灾难,在朝着我们汇聚。”
这番话引起了恐慌,不过洛安却没有制止。
因为他发现这种恐惧由伊恩来引出远比由他引出要好:
作为城中唯一的,也是最优秀的工程师,他引出恐惧,人们就会怀疑他,只靠嘴很难重建信任。
但其他人引出恐惧,他就可以带着人们的信任暂时稳住恐惧...
于是洛安静静地看着伊恩继续讲述他的所见所闻。
伊恩扫视了一圈讲台下的人:“我们曾在教会的押送下流浪过很多聚居地,我从未见过像这样团结的城市。
我从未见过向我这样的人会被救回来...等待我的本应该是一枪,一枪打烂我的脑袋。”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在人们开口前继续说道:“相信我,在其他聚居地,那些工人也会有同样的待遇。
教会会不停运送新的东西到达聚居地,任何使用那些工具工作的工人都会被严厉看管,人们会发狂,变成怪物,无情抹杀...
我是说所有人,不只是我们这样的奴工。”
伊恩的话显然让人们有些惊愕。
甚至连洛安都有些惊讶:他以为教会只会让奴工收集圣髓,没想到教会还有同样危险的机器会交予工人使用。
这部分日记他还没读到,不过想来也是有迹可循的:
“受诅咒者”的定义天然让教会对不愿劳动者和髓化的人拥有处决权。
伊恩笑了笑,不过裸露在面罩外的伤口显得有些骇人:
“想想看,兄弟姐妹们,早在大霜冻之前,贵族老爷和企业家们就把我们这些工人称之为只能干体力劳动的下等人,钻机器和下水道的老鼠,吃垃圾的蟑螂,没有脑子的兽人。
教会只不过是先把我们送到一个危险的...东西面前,然后等我们遇上了危险,就说我们被诅咒了,我们是怪物,把我们处决,尸体扔进绞肉机里...
想想看,兄弟姐妹们,如果教会还在,我们这群倒霉蛋死光之后,又轮到谁去干那些活?神吗?”
伊恩看向洛安,得到许可后撕开了自己脸上的面罩。
骇人的伤口一览无余。
“我原本也应该变成一头怪物,或者在变成怪物的路上被杀死。”
伊恩将面罩重新盖了上去:“我们此时此刻确实需要教会的机器,但我相信您的智慧远超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