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骑主五十至百里远探,廓清前路山川;
正塘马、架梁马分职布防,正塘五人一塘、二十四塘一里一塘,于大军前二十里滚动推进,全军不驻、塘马不止;
架梁马专守河谷隘口、山梁岔路,卡死所有伏兵要道;
夜不收专司两翼后路潜伏、摸营抓舌,肃清暗处隐患。
为适配孤军深入、防伏防变的战局,南下全程严格执行三条行军铁规,牢牢锁死阵型与战力:
往日在外,外四营马兵惯于远出二三十里全域掠堡打粮。
此番南下汾河,军令截然收紧:
外营可就近补给劫掠,却严禁百里远出、散兵逐利。
所有搜马、打粮、清堡队伍,一律限定中军二十里之内,就近补给、即刻回撤。
宁少取财利,绝不令兵力涣散松散,确保全军时刻结阵、随时可战。
外营诸将虽觉约束严苛,却深知主帅凝重戒备,无一人敢违令散漫。
何重进全程调度哨骑双线轮探,昼夜不息:
北向死盯大同边墙兵马调动,严防北军抄断后路;
南向紧盯太原督抚动向、城防军备,杜绝腹地暗藏伏兵。
哨骑往复更迭,从未停歇,却始终只探得浅层乱象:
太原政务停摆、文武纷争,大同兵心散乱、防务废弛,山野溃卒遍地游荡。
费书瑜自始至终无从知晓,崇祯三年五月底的山西,早已发生颠覆性剧变:
耿如杞、张鸿功山西勤王营、三边五镇勤王劲旅,尽皆因朝廷欠饷苛政全线溃散;
新任巡抚仙克谨裁饷查弊、触动将门利益,被悍卒暗刺重伤、狼狈辞官;
抚台中军被灭口栽赃,全省文武彻底决裂、官场瘫痪、边镇无主。
这般高层政变、将门反噬,是晋地核心绝密丑闻,乡野不传、小吏不言、逃卒不知,外人无从窥破分毫。
所谓千里空寂,从来不是诱敌,而是山西军政已然全盘崩解。
大军四日缓进,穿繁峙山地、北陉隘口,安然抵至代州、忻州地界。
此地为雁门天险外围,亦是三边援辽溃兵、中途溃散勤王兵最集中的游荡区域。
费书瑜依旧不敢松懈,令何重进加倍遣哨,搜遍群山密道、山谷死角,内五营厚阵居中、火器围护、甲不解身、炮不卸鞍,全程巅峰战备。
沿途行军,依旧择优收拢大同逃兵、雁门溃卒、三边壮年悍卒与晋地亡命青壮,层层拣选、宁缺毋滥。
乱世孤军行军,战力存续重于一切。
全军始终恪守择人铁律:
养军首重骁勇善战、弓马娴熟,乡谊只作次要权衡。
骁骑、哨骑、塘马、夜不收皆为全军耳目精锐、生死所系,绝不任人唯亲,唯武艺胆气达标,方才优先取用三边同乡。
至此,自紫荆关出关以来,大军于山西境内已陆续收拢兵员近八千,后续只需待大局明朗,便可顺势大举扩充。
兵临州县,依旧嫡系压城、列炮示威,勒索过境犒费粮草,不攻城、不杀官、不毁衙、不激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