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是知道姜昭的。
修真界出的不世出的天才，尤为可贵的是有一颗慈悲心肠，出山以后一路降妖除魔，造福百姓，更是开设了天下书院这样有教无类的场所，供散修和没有根基的修士学习。
他眼睛微微瞪大，同时心里也在苦笑，没想到这任圣子运气这么好，一样是逃出来，他一心求救却落入魔爪，那人却能得到这样光风霁月人物的青眼，为他回来报仇。
真是人各有命。
姜昭看他呆呆的样子，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号，毕竟就她所知冤魂往往很难在死后保持理智，终年浑浑噩噩，看来巫子也难以逃脱这条铁则。
她好心解释。
“不知道我的名号也无妨，我可以发天道誓言保证绝不独吞，你尽可放心。”
“不必了。怎能让恩人做这些事情。”
墨盛连忙摇头，“我知道的，我只是没想到会惊动碧霄仙子您这样的人物。”
“是正道来迟了。”
墨盛笑容发苦，避而不答，“恩人，我此番贸然现身打扰，别无所求，只盼您能将我这截骨头交给现任巫子。”
“给他吗？你确定？”
姜昭蹙起眉毛，“他不缺什么，就是缺我也能给他弄到手，你的骨头，还是入土为安吧。”
弥邢垂下睫毛，这个瞬间他好像格外单薄虚幻，快要碎掉一般。
“无论他缺不缺，我都还欠他。我没什么可以给他的了，只有这截骨头还算有用。我害了他们，这是他应得的。”
“此事你自己和他商议吧，你们巫族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姜昭还是不大赞同他这么做，但到底是人家自己的骨头，她也没权利置喙。
墨盛柔柔一笑，算是谢过她的好意，犹豫一瞬，还是问，“敢问恩人，与我那后辈是什么关系？我方才听你们言语之间……”
他很含蓄地点到为止，姜昭心里一个咯噔，什么关系？能是什么关系？墨沂是什么？是还没上位的男宠？还是她的任务目标？
本来编个瞎话就能顺过去了，但墨盛都这么惨了，骗他她有点于心不忍。
姜昭只好憋红了脸，故意语焉不详，“也没什么关系，也就包他飞升的关系吧。”
就算他没名没分，但到底她玩了人家感情，别的不说，飞升这种小事还是能罩一罩的。
“这又是什么关系呢？”
哪里知道墨盛方才还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此刻却忽然不依不饶了起来，还是一副脆弱到风一吹就要散了的样子，但此人现在已然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恩人，我不明白啊，你说要包他飞升，那你们是道侣，还是师徒？恩人莫怪我多事，实在是我族只剩下他这根孤苦无依的独苗了，他无父无母，我这个做长辈的，只能惹人烦些，多操操心了。”
姜昭人品虽然有目共睹，但墨盛可从未听过她在情感方面的风评。他看墨沂的言行举止，分明是一头栽进去了。
双方地位、势力和实力相差的都太大了，他就要离开现世，未来不可能为他打算，现在不得不趁着机会试探一下对方的人品，与墨沂在对方心里的斤两。
给个名分，给个承诺，或者给个反应，什么都行，哪怕只是让他知道，日后真情散去，相看两厌，她也不会对墨沂出手暗害就行。
“恩人，这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世间漂泊，我盼他能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