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
那些魂魄都向着方才弥邢指着的巫山的方向飘过去。
那些魂魄没有再试图追上弥邢的残魂,但他们也都朝着巫山飘过去了。
唯有一个魂魄例外。
那是个亮晶晶的魂魄,金光闪闪,却并不刺眼,反倒是让人心生出无限暖意。
那是功德金光。
能亮到这个程度,足以见得这人生前做了多少善事。
姜昭对这人的身份有了猜想。
“第一百九十二任巫子墨盛,见过恩人。”
魂魄显出了完整的人形,那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眉目疏朗,朱唇皓齿,神色顾盼之间莹然生辉,谪仙一样的人物。
只是眉目间笼着的浓浓的愁绪,破坏了他的美,抽走了他的精气神。固然多了一份玉碎之感,却到底不及第一眼惊艳。
“墨道友,修真界来迟了,在下深表歉意。”
姜昭冲他庄重行了个礼。
巫族的事,她是真的难过。虽然她没参与,算算日子墨盛求救的年份也早于她入道的年份,但对坚定相信着修真界却惨死的墨盛、对代代期盼墨盛回来的巫子,她还是感到抱歉。
为修真界留了那么多人在这里受苦而感到抱歉和遗憾。
“恩人这就不必了。”
墨盛惨笑:“都过去了,也怪不到恩人头上。况且,也是我没察觉到弥邢的阴谋诡计在前,跳进他的布局在后,人蠢,怨不得旁人。您今日为我等诛杀仇人,我谢您都来不及,您这样就折煞我了。”
姜昭沉默,她想说善良不是原罪,可有什么用呢。
她与白凇,正是看不惯这样的风气才开设的书院,可书院的教化的终究太少、太慢了。
“墨沂是最后一任巫子,我会善待他,若是巫族有什么传承,我也可以帮忙筛选合适的继承人,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可一并说与我听,我解决了弥邢,自然是要为这里善后的。”
况且看他这么好说话的样子,反正巫族后继无人了,现在把人哄高兴了,说不定还能把巫族的传承捞回去当书院的教材。
姜昭的事业心蠢蠢欲动。
谁说中原的修士就没有学巫的天赋呢?
姜昭把随意拎着的巫仙骨捧给他。
小小一截,居然是一人全身的骨头,他当时得多痛苦啊。
“还有你的尸骨,想埋在何方,我可代劳。”
墨盛失笑摇头,“这都是我的身后事了,合该交由现任巫子决定,这些我便不插手了。还未请教过恩人尊姓大名,不知可否方便?”
“上玄宗揽月峰,姜昭。”
墨盛虽然死去多年,但冤死的魂魄一直追随在弥邢身后,他没了寄托的身躯,魂魄力量单薄,除了附在他身后,做不了任何事情。
只是,这些年来,弥邢的所有消息,也自然都进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