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夜晚。
白墨这几天过的很舒心,自从那晚应禅会寺庙,就没再出来了,所以他才舒心。
这位高僧属实太高了,整天想着和大黄出去要饭,还想带上青青,这样就可以省钱了。
省下的钱,给他们买烟酒。
青青这个小守财奴,差点就心动了。
白墨觉得自己就是个命苦的老父亲,孩子太叛逆了,苦口婆心劝不住。
青青和大黄买了三个冰淇淋,江勤远程付款。
赢冰淇淋的时候,将他也算上了。
孝心可嘉。
两人一狗在渡口闲逛着,他们打算去坐游轮,青青还没坐过。
大黄蹭过别人的,狗不花钱,除了烟酒,还有买破烂古董,他就不会花钱。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这些东西要不到,别人不给。
买了票,上了游轮,站在甲板上,感受着湿润的江风。
速度有些慢。
青青看着两旁的高楼大厦,五颜六色的灯光,着实漂亮。
大黄两只爪子搭在栏杆上,毛发被风吹的乱颤。
青青的长发随风而动,白墨后退几步,给他们拍照。
大黄掏出一根烟,刚想点上,又装了回去。
他觉得,这里风太大,一根烟要被风吹掉大半,有点亏。
“二叔,那群家伙藏的好深,这几天我们四处转,也没寻到线索。”青青叹了口气。
他们出来玩,也是想寻找戏班子,或者妖鬼的气息。
可是,那群家伙不知道怎了,全都躲了起来。
大黄知道的武云区妖怪,也都搬家了。
可惜,大黄跟妖怪们的关系实在不好,应禅是他唯一朋友,还是要饭的朋友。
大黄有追踪的本事,比他们的嗅觉还厉害,只是需要相关气息。
“慢慢找吧,戏班子,青蝉妖,至少有两个目标,总比没目标强。”白墨道。
游轮缓缓靠岸,两人一狗下了游轮,空气中飘荡熟悉的气息。
他们走出人群,看见坐在马路牙子的应禅。
只是此刻的应禅,似乎不太好,鼻青脸肿的,两个眼睛青紫。
一见到他们,应禅眼睛亮了,连忙起身迎了上来:“二叔,青青,大黄。”
“你怎么在这里?”白墨疑惑道。
“我在岸边看见你们了,就在这等你们了。”应禅道。
大黄看着他的伤口,用爪子摸了摸,顿时疼的他龇牙咧嘴。
“谁打的?告诉兄弟,我替你报仇。”大黄道。
“我师父。”应禅沉思道:“青青主攻,我骚扰,你掏裆,应该能锤死那老东西。”
白墨:“……”
你可真是孝死我了。
大黄眼皮一跳:“他为什么打你?”
宝通寺的老和尚,他虽然没见过,但能教出应禅,将应禅打成这样,肯定不是好惹的。
他才不会轻易答应,真和应禅去欺师灭祖。
应禅道:“不是说将佛像搬出来,摆在楼下收钱么?贫僧刚动手,那老秃子就发现了。”
白墨沉默了,这应禅是不是傻?
你真干啊?
青青也没想到他真敢干:“你真去啊?”
“不是说好的么?”应禅道:“贫僧跟他讲了几天佛法,老秃子讲不过贫僧,就动手了。”
白墨好奇道:“你怎么讲的?”
“佛祖普渡世人,贫僧作为佛祖的徒子徒孙,凭什么不普渡贫僧一下?”
应禅理直气壮地道:“佛祖说,尘世苦海,大家缺的是啥?不都是钱么,贫僧用佛祖赚点钱,再去照顾世人,有什么不对?”
白墨竖起大拇指:“很对。”
青青有点茫然,这对吗?
二叔说对,那就对。
大黄道:“就因为这,他打你?”
“不止,老秃子还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让贫僧不要想着什么钱财,犯了贪念。”应禅道。
白墨道:“你怎么回答的?”
“贫僧当场就将功德箱砸了,佛祖都不要钱,寺庙凭什么要钱?他恼羞成怒了,贫僧说他犯了嗔戒,修了一辈子佛,修到狗肚子去了。”应禅义正言辞地道。
这一刻,白墨觉得他真是高僧,高的不止一点。
可惜,应禅打不赢老和尚,反而被锤了一顿。
大黄看了看自己肚子,认真思考片刻,道:“我肚子里面没有佛。”
应禅沉默片刻,道:“你肚子里确实没佛,老秃子也说贫僧修到狗肚子去了,贫僧说你肚子没佛,他还不信,下次你跟贫僧一起去见他。”
“不去。”大黄果断拒绝:“那你现在怎么出来了?”
怎么,还想破开狗肚子,看看里面有没有佛?
师徒打架,能不能不要都扯到狗身上?
“老秃子说贫僧苦修不够,又将贫僧赶出来了。”应禅说到这里,愤愤加了句:“没给钱。”
青青蹙眉:“所以,你是来要饭的?”
她听了这么久,听出味来了。
应禅没钱,还来找他们,这不是蹭吃蹭喝来的么?
大黄也不满了:“虽然是朋友,但我也是吃二叔和青青的,总不能养着你把?”
“那怎么会?”应禅笑道:“贫僧也不吃亏,掰了一根佛祖手指。”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手指,黄澄澄的。
青青眼前一亮:“金的?我看佛像跟黄金一样,当时就想搬走的,可惜二叔不让青青抢劫。”
那么大一尊佛像,黄澄澄的,那么亮,跟黄金一样。
“应该是。”应禅递给他们,大方地道:“你们看值多少钱,用完了贫僧再回去掰。”
白墨接过看了一眼,轻叹道:“还回去吧。”
“那怎么行,这是贫僧挨了顿打换来的。”应禅当即抓紧了。
白墨道:“石头刷金漆,你看不出来么?这就是一块石头,一块钱也不值。”
“石头啊?”青青呆了呆:“那么大的佛像,只是破石头?”
大黄也颇为不满:“只是破石头?那不是糊弄人么?”
应禅拿起石指,仔细看了看,陷入沉默。
这顿打,挨的有点亏。
连一包烟都买不到。
白墨惆怅地叹了口气,问题妖怪也就算了,还来个问题和尚。
应禅修行至今,一直苦修,怕是都不知道黄金长啥样。
他要饭的时候,也不会去金店要,这种地方基本不去的。
至于在寺庙里面?
他离开寺庙之前,连钱长啥样都不知道。
青青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想将他踹远点。
“不行,贫僧得和老秃子理论一下,佛祖居然不是金子做的。”应禅道:“他们把贫僧的钱弄哪去了?收了那么多钱,贫僧怎么没见到?”
“怎么又成你的钱了?”白墨道。
“那老秃子去西天后,寺庙不得传给贫僧?他可就贫僧这么一个宝贝弟子。”应禅道。
“宝通寺的修行者,就你们两个?”白墨诧异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他们下山降妖除魔,要价高一点,似乎能理解了。
应禅摇头道:“那倒不是,但老秃子说,贫僧是唯一的宝贝,那其余的肯定就不是宝贝了,这寺庙不传给贫僧,还能传给谁?”
大黄道:“那确实是你的,对了,你师父有儿子么?万一他想传给自己儿子呢?”
白墨拍了拍额头,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跟他们在这说屁话。
那可是宝通寺的高僧,能有儿子么?
那位高僧,究竟怎么教的应禅?
要是俗世僧人,干出什么都不奇怪,这种高僧至少是要脸的吧?
不过,看了眼应禅,他又有点怀疑。
万一呢?
以后见了应禅的师父,高低得问问。
他加快脚步,准备带青青去吃饭。
应禅跟大黄勾肩搭背,探讨他师父有没有儿子的可能性。
应禅觉得可能性很大,因为这么久了不给他钱花,要是没儿子,怎么能这么苛待继承人?
他觉得自己多少能分点家产,不跟师父的儿子抢,给他分一点就成。
前面是一条小吃街,各种小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