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初次体会到了佛门道行,刚猛霸道。
好在他的道行,也挺霸道。
双掌碰撞,宛若炸雷。
赤黑妖气激荡,瘦削僧人倒飞出去,在空中旋转数圈,这才落地。
瘦削僧人目光凝重,身上佛光浓郁:“佛门重地,妖,大胆。”
他似乎有些口吃,说话不太流利。
白墨沉思,修行也治不了口吃么?
“这醉蝶花刺青,可是你所为?”白墨皱眉问道。
“是。”僧人目光凌厉:“妖,伏法!”
他一步踏出,身子分化九道,每一道身影竟是各成招式,或拳或爪,或结印。
白墨眸中红光闪烁,僧人精妙的招式,此刻在他脑海,竟全是破绽。
右手轻扬,木剑如水而出,一剑斩出,剑光分裂万千,瞬化剑网。
同时,天地压迫伴随。
僧人面色大变,那剑网宛若此方天地,若无尽密林,若大雄宝殿。
他的招式还未近身,幻影如同气泡一般,纷纷破碎。
就连他本体佛光,亦是暗淡了几分,身上如背负一座大山。
剑网落下,佛光溃散。
剑光未曾伤人,只是入体,封锁各大关节,禁锢僧人道行。
僧人僵立当场,眸中满是震惊。
“这位大师,你为何要以醉蝶花害人?”白墨道。
僧人眉头一皱,身上佛光忽地越发旺盛,体内道行在迅速暴涨。
白墨面露讶异,竟然能冲破他的封锁?
这僧人的道行,竟是有些看不透了。
嗡
一股清香传来,青色身影瞬息而过,一柄青色长剑划破虚空。
仓促之际,僧人也顾不得形象,慌忙跌倒。
青色长剑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轻微剑痕,鲜血流淌而出。
“青青,手下留情。”
大黄急叫一声,扑在僧人身上:“这是我那朋友。”
青青刚准备刺出的一剑,硬生生停顿,皱眉道:“大黄,你让开,他对二叔出手,那就不是你朋友了。”
“大黄,他以醉蝶花害人,真是你口中的朋友,宝通寺修行者?”白墨道。
僧人看见大黄,也是愣了一下:“阿弥陀佛,怎么是你?”
“你会说话?”大黄吓了一跳:“你不是哑巴么?”
“小僧当年修炼闭口禅。”僧人道。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你为什么要害人?”大黄道。
僧人有些茫然,妖怪质问他一个僧人,为什么害人?
这是不是有些颠倒了?
他连忙解释道:“小僧并非害人,而是在救她。”
“救她?”白墨诧异道。
顾山和顾青棠双目呆滞,在动手的那一刻,白墨已经让他们入梦了。
“此女与一只蝶妖有些缘法,若是不解决,势必惹来妖鬼窥探。”
僧人解释道:“所以小僧去寻了花妖,请其出手,种下这醉蝶花刺青,想引来蝶妖。”
“那她体内的蛛丝,你可知晓?”白墨问道。
“小僧不知,想来也是那醉蝶花引来的。”僧人道:“这几日回寺中,是小僧疏忽了。”
大黄这才从僧人身上起来,蹲坐在地上:“你这小秃子,既然是救人,直接找蝶妖不行么?”
“蝶妖难寻,小僧在外了解到醉蝶花案,想来是蝶妖养食,便想着,能否引出来,一并解决。”僧人道。
“为何不是与她有缘的蝶妖?”白墨问道。
“那只蝶妖已经不在人世。”僧人轻叹道:“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得那蝶妖一身妖气。”
大黄诧异道:“平白得了一身妖气,那蝶妖这么大方?不留给子孙,留给她?”
僧人道:“也是意外,这位女施主自己也不知情,只是恰巧,有一只蝴蝶落在她身上了。”
“恰巧?”白墨诧异道,能这么巧?
“看起来很巧。”僧人道:“恰巧有一只垂死的蝶妖,恰巧看见了她,就变成了这样。”
“还真是很巧,大师也觉得巧。”白墨道。
“是啊,巧的小僧都觉得不正常,似是人为,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一身妖气。”僧人道。
白墨一怔:“人为?”
“施主知道什么?”僧人问道。
白墨沉吟道:“我在查一个戏班子,有位老班主,缔造了妖怪,他们老家顾家村在黄云村隔壁,多年前,戏班子到过黄云村。”
“戏班子?”僧人皱眉思索:“不曾耳闻,此次是小僧失礼了。”
“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白墨也松了口气。
若非刚才青青过来,他怕是都打不过了。
也不知道这僧人怎么修炼了,三十多岁模样,道行高深莫测。
若他一开始就动用全力,怕是自己得狼狈一下了。
“误会解开就好了,我还真怕你被二叔打死了。”大黄拍了拍僧人肩膀:“你小子回来了,也不来找我,是不是忘记我这个饭友了?”
“阿弥陀佛,小僧游历归来,曾去看望过你,见你不在家,就先回来了。”僧人道。
青青收起了剑,依旧有些警惕地看着僧人。
僧人双手合十,作揖一礼:“小僧应禅,见过二位妖施主。”
“跟我二叔客气个鸡毛。”大黄拍着他肩膀:“这是二叔白墨,这位是我妹妹青青。”
应禅看向青青,客气道:“原来是青青施主,大黄多次提起过你。”
青青哼了一声,没给好脸色。
“一起去喝一杯?”大黄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只。
“阿弥陀佛,小僧……”
“哑巴,你变了。”大黄点上烟,忧郁地吐了口烟:“当初蹭我烟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白墨:“??”
蹭大黄烟?
这是高僧?
应禅神色闪过一丝尴尬:“这在寺庙,现在小僧是苦行僧归来的人设。”
大黄挠挠头:“戒烟了?”
应禅沉默片刻:“暂时戒了。”
大黄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还要饭不?”
“那叫化缘。”
大黄道:“那还化缘不?”
应禅道:“回家了,吃饭不要钱了。”
青青狐疑地扫视这一人一狗,最终得出结论:“挺不要脸的,吃饭不给钱。”
白墨赞同道:“确实很不要脸。”
大黄倒是没有丝毫愧色,要饭要的理直气壮。
应禅也没愧色,他也要的理直气壮。
白墨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能成为朋友了,在要饭这一行为上,都挺不要脸的。
应禅道:“你现在还要饭么?”
“你不是说化缘么?”
应禅正色道:“化缘的是小僧,你是要饭。”
大黄愣了下,道:“现在二叔管我饭,每天有大骨头啃,有酒有烟。”
应禅双手合十,脸上挤出笑容:“二叔,里面请,我们去喝茶,商量下蝶妖的事情。”
白墨:“……”
你突然变的好热情,有点不适应。
白墨唤醒了父女二人,为他们介绍应禅。
一听是宝通寺高僧,父女二人都变的拘谨起来,眼中满是敬重。
一行人来到禅房,应禅让人招待父女二人。
随后,应禅拿来一个茶盒,给他们泡了茶。
大黄咕咚咚就是一杯,也没尝出个啥味,反而有些嫌弃:“没加蜂蜜啊?”
应禅疑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喝茶还加蜂蜜?”
“蜂蜜绿茶,你回家后,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大黄鄙夷道。
应禅神色淡漠,一副高僧做派:“小僧是苦行僧,不贪口腹之欲。”
大黄嘟囔道:“以前喝啤酒的时候,也不知道谁往死了炫。”
应禅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
白墨揉了揉眉心,他也听出来了,这位苦行僧,就在寺庙里面苦一苦。
“二叔,还是说说,此事如何处置。”应禅道。
“按照大师的办法,可还能引来蝶妖?”白墨问道:“引来蝶妖后,你当如何做?”
“自是求其法,让其修行,她已得了一身道行,若是强行废了,恐伤其身。”
应禅道:“若能引来那为祸的蝶妖,正好斩妖除魔。”
大黄咂咂嘴:“当着我们面,说斩妖除魔,不太好吧?”
“那如何说?”应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