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货排货、货架摆设、排班调度、客诉处理……哪一环离得开他们？
少一个店长，那家店至少得乱上一两个月。
一下子缺了十三个？
付凯只觉脑中“嗡”地一声，眼前发黑。
他屏住气，狠狠吸进一口气，逼自己站稳。
“这批人……全在销售条线？”他声音压得很低。
“是。”罗志明点头，“销售、门店运营、鲜食管理——全是前线扛事的。”
付凯闭上眼，指尖抵住额角，慢慢揉着。
他心里清楚，这事绝不是偶然。
是冲着命门来的，一步一钉，步步紧逼。
“能确认吗？真是伊藤洋华堂便利店干的？”
罗志明重重颔首，眉梢绷紧：“基本没跑。他们根本没遮掩，挖人挖得明目张胆。我们不少店长，直接接到伊藤洋华堂人事部打来的电话，约他们去面谈。”
“……连你也接到了？”付凯抬眼看他。
罗志明扯了下嘴角，扶了扶眼镜：“嗯。就在我进门之前，猎头刚挂电话——底薪涨四成，外加区域总监职衔。”
付凯没说话。
他不用问，也懂那种被当靶子盯上的滋味。
连人事一把手都被点名截胡，对方摆明了不只想撬墙角，是想掀摊子。
“疯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罗志明接着说：“总裁，我怕这还只是开头。再不拦，后面可能成片倒。”
付凯倏然睁眼，目光像刀刃出鞘。
“先按住。”
“所有辞职信，一律不批！”
罗志明一怔：“可霓虹劳动法规定，员工提前三十天递辞呈，我们没法硬留。”
“我知道。”付凯嗓音冷得结霜，“但能拖。”
“拖？”
“拖满三十天。”他斩钉截铁，“想走？可以。等一个月后。谁敢提前闪人，法务立刻进场，照合同条款办。”
罗志明秒懂。
这不是强留，是抢时间。
哪怕只多争来三十天，也是喘息之机。
“还有，”付凯的声音沉下去，像冰层裂开前的最后一声闷响，“凡交辞呈的，全部拉进黑名单。今后，永不录用。”
“是！”罗志明应得干脆。
但他顿了顿，眉头又拧紧：“可就算拖得住这三十天……人心早散了。他们在岗一天，就可能消极应付，甚至带坏整支队伍……”
付凯没接话。
他知道，这话戳中了要害。
心若已走，人留下，不过是一具空壳。
罗志明又道：“另外，我们的培训体系虽已搭好，但从没应对过这种规模的断层。若后续继续走人，人手缺口会迅速扩大，连原定的拓店节奏，都可能被迫叫停。”
付凯向后靠进椅背，指节一下、一下叩着扶手，笃、笃、笃。
他比谁都明白——
此刻的7-11，正顶着十级风浪往前冲，船板嘎吱作响，随时可能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