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们戴的发簪、发钗的材质由宫廷严格的等级制度决定,再加上朱厚熜多疑,所以此时刺向朱厚熜的皆是并不锋利的木质、竹质的发簪、发钗。
朱厚熜身上细小的伤口开始渗出血珠,但没有一处致命,剧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片刻后。
江玉英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恐。
因为她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铜铃声。
江玉英知道,一切都完了!
“内操军前来救驾!”
武宦官的大喝声很快传到了江玉英等宫女的耳朵里。
当毛皇后赶到的时候,翊坤宫正殿都已经乱作一团。
她掀开帘帐,只见皇帝瘫坐在地上,脸色紫黑,脖子上勒着一道粗粗的绳印,身上血迹斑斑,被簪子刺伤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朱厚熜哑着嗓子发出一声声干咳,像一只困在陷阱中濒死的野兽。
十多个宫女被按倒在地,有的哭,有的抖,有的早已瘫软成一滩泥。
跪地众人之中,唯有江玉英仰着头,死死盯着毛皇后,眼神冷漠,像一个赴死的不屈战士,根本没有求饶!
“谁指使的?”
毛皇后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压住了满殿的嘈杂。
江玉英冷哼一声,根本没有开口回答。
“把她们都拖下去,交给锦衣卫好好地审。”
毛皇后冷冷下令道:“必须彻查到底。”
于是,江玉英这些宫女被武宦官移交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
等天快亮的时候,许多宫女都被酷刑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江玉英被绑在刑架上,浑身已无一处完好的皮肉,但她始终没有说出任何人的名字。
然而,即便她不开口,供词却已经有了。
因为在毛皇后的授意下,有宫女指认王宁嫔是主谋;一名曾受过曹端妃责罚的宫人,则“回忆”起曹端妃曾对皇帝抱怨过“炼丹误国”的话。
这个时候,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场弑逆必须有一个合乎礼法的结局!
这场宫变发生在嘉靖九年,而嘉靖九年是庚寅年,所以本世界的后世历史学家把这场宫变称为“庚寅宫变”。
十月二十四日。
一大早,嘉靖皇帝就下了处置谋逆宫人的旨意。
于是,江玉英、杨川药、汪翠兰等十六名宫女,因弑逆大罪,被处以凌迟;曹端妃被赐白绫自尽,王宁嫔被斩首。
乾清宫。
朱厚熜正坐在御案前,面前摆着一碗参汤,他盯着汤面上浮动的热气,心思却落在别处。
此时,他的脖颈上还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微微泛红,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印记。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名内侍低声的禀报:“陛下,参与谋逆的宫人已经伏诛。”
朱厚熜没有回话。
他端起那碗参汤,看着碗中的汤面轻轻晃动,映出一张消瘦而苍白的面容。
忽然,他将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瓷片飞溅,参汤泼了一地,犹如一滩滩血渍。
“骗子!全是骗子!这宫里就没有人想让朕活着!”
朱厚熜嘶哑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撞来撞去,无一人敢应声。
毛皇后得知皇帝无故发怒后,选择了沉默。
她非常清楚,这位嘉靖皇帝虽然聪慧过人,孝敬生母,但因其幼年、少年在圣明度过,所以早熟且自命不凡,推行新政受阻后,性格变得阴郁、多疑且偏执!
任何人劝他不要炼丹,不要吃丹药,他都听不进去,除非他的祖宗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