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被墨色的能量墙死死压在中央的那一刻，星尘号舰桥上传来了陈默一声果断的下令：“所有舰队单位，意识净化武器全开，目标黑色漩涡，替林澈分担压力！”
这道命令通过联盟内部的通讯频段，在一个呼吸之内传遍了整支舰队。地球战舰组成的前锋阵列、水晶文明悬浮在空中的晶舟、机械枢纽厚重的铁甲舰、星环文明层层展开的环形炮群、岩晶文明贴近地表的重装炮艇、萤光文明漫天浮动的光点阵列——所有还能作战的单位，同时调转了能量蓄能口。
陈默在控制台前飞快地排布射击诸元，星铁防护层在舰体表面亮起一层银白的光。他双眼布满血丝，指尖在光屏上一扫而过：“意识净化主炮，充能至七成即可开火，不必等满！集中火力打漩涡外缘，把缠林澈的触手引走！”李伟岸调整着地面阵位的能量塔，老周和阿强一左一右蹲在掩体后，将手中的净化武器对准天上那团翻涌的黑暗。
第一轮齐射来得又快又密。星尘号主炮塔先喷出一道笔直的纯白光柱，那是星铁主炮搭载的意识净化能量，光柱撕开低低的云层，轰在漩涡外缘。紧接着，地球战舰的一排排净化光束、水晶文明凝聚成形的晶质净化弹、机械舰实体的等离子净化流、星环形阵列交织的光网，从四面八方同时砸向那团黑色漩涡。
白光在墨色漩涡上炸开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花。被击中的外缘触手嘶嘶地蒸腾、断裂，黑色漩涡的旋转节奏被打乱，原本一股脑压向林澈的反意识能量，被迫分出一部分去抵挡这漫天的净化火力。围住林澈的墨墙出现了松动，几条被抽走能量的触手瞬间干瘪、散开。
“有效！”陈默猛地一拍控制台，“继续！不要停，趁它分神，把火力往漩涡根上压！”舰队没有给虚无之主喘息的机会，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地面上，李伟操控的意识能量塔将一道道净化波束送入高空，老周和阿强的肩扛式净化弹接连升空，在漩涡下层炸开团团光雾。联盟地面部队依托此前构筑的防线，把所有储备的净化弹药一次性倾泻出去。
虚无之主被这突如其来的群起攻击激怒了。漩涡深处传出一记闷雷般的震荡，数条尚未被打散的触手猛地调转方向，不再理会林澈，而是朝着舰队阵列反扑而来。一条粗壮触手拍向地球前锋阵列，一艘战舰勉强偏转，仍被擦中侧翼，舰体外壳的星铁防护层瞬间龟裂，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散开阵列，不要扎堆！”叶澜的声音切入通讯频道，她率领星河守护族的战斗单元迎了上去。守护族的战士们化作一道道银影，以自身的意识屏障缠住扑向舰队的触手，为战舰争取闪避空间。一名守护族战士被触手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意识屏障碎裂，被队友及时拖回后方。
但联盟的牺牲没有白费。随着越来越多的反意识能量被舰队火力和守护族的牵制吸引到外围，围困林澈的墨墙变薄了，原本紧贴着光茧的触手一根根撤离，林澈身上的压力骤减。他能感觉到，那面一直向内挤压的墨色墙终于松动，光茧随之舒展了几分，结晶的消耗速度也慢了下来。
苏晓站在舰桥中央，借着意识网络把联盟各文明的信念重新汇集。她看见萤光文明的光点阵列哪怕被触手扫散也重新聚起，看见机械枢纽的铁甲舰顶着损伤继续开炮，看见岩晶文明的重装炮艇排成梯队一轮轮推进。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被火力点燃的意志再度凝成一股，持续送进林澈体内。
“林澈，外围交给我们了。”苏晓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林澈识海里，“你现在不用再一个人扛着它的全部，趁它被拖住，准备进攻！”
林澈悬在松动的光茧里，感受着外围那漫天的净化火力。他第一次不是孤军作战——舰队在替他撕开包围，地面部队在替他压制漩涡，守护族在替他挡下反扑。一股暖意自心底涌起，胸口的结晶重新亮起，他攥紧了起源之剑，原本黯淡的剑芒一点一点重新积蓄。
可舰队的支援并非没有代价。一轮轮齐射之下，各舰的净化能量储备急速消耗，几艘受伤的战舰缓缓退出阵列，地面阵位上也开始出现伤员。陈默看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能量读数，眉头紧锁：“我们的弹药撑不了太久，这只是争取时间，真正决定胜负的，还得看林澈能不能抓住这道缝。”
漩涡被联盟火力打得向外扩张了一圈，反意识能量的绝大部分都被牵制在外围战场，留给林澈前方的，是一条短暂敞开的通路。林澈握紧剑，身体微微下沉，借着这股松动的势头，开始凝聚全身仅剩的能量。他知道，联盟替他争取来的这个窗口不会长久，下一次，他必须主动冲出去，而不是继续被困在这里。
被击中的地球战舰内部，船员们顶着警报声抢修。一名年轻工程师在倾斜的舱室里爬向断裂的能量管线，手上全是烫伤，却只是咬着牙把线路重新接好。另一侧，萤光文明的光点阵列被触手扫散后，那些微弱的萤光先是散乱地漂浮，随即又像被一根无形的线重新串起，一个接一个归位，继续向漩涡投去净化的光。没有哪个文明在这一轮齐射中保持完整，可也没有哪个文明的火力真正熄灭。
机械枢纽的铁甲舰群采用了陈默提前拟定的轮转战术：前排战舰开火一轮便退到后排冷却，后排补上前排的位置，让净化能量始终保持不间断地倾泻。岩晶文明的炮艇贴着地表推进，把厚重的装甲挡在最外侧，替后方脆弱的净化单位承受触手的零星反扑。星环文明则在高空展开层层光网，缠住试图逃窜的零散墨色能量，不让它们回流到漩涡中养精蓄锐。各文明语言不通、战法各异，却在这一刻被同一个目标拧成了一股。
苏晓借着意识网络，把各舰船员、地面战士、守护族、觉醒者的信念逐一串联。她没有额外增加攻击，而是让每一份意志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这一发净化弹、这一道波束，正在替中央那个人分担重量。于是原本分散的火力仿佛有了心跳，齐射的节奏渐渐整齐，一波强过一波，把漩涡外缘的反意识能量生生削掉了一层。
天上的净化光与墨色黑暗仍在激烈交锋，舰队的轰鸣、地面的炮声、守护族战士的呼喝交织在一起。林澈在光茧里调整呼吸，起源之剑的纯白光芒再度汇聚，只待一个信号，便顺着联盟撕开的那道缝隙，向虚无之主的核心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