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
情报课长向冈村宁次猛地一鞠躬,然后翻开了手中的报告,声音干涩而清晰,在寂静的作战室里回响。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研判,目前盘踞在赣北地区的支那军,已经整合成一个名为‘赣北临时作战集群’的独立单位,总指挥,刘睿。”
“该集群下辖三大主力:刘睿的第七十六军,辖新编第一、第二、第三师,总兵力约五万四千人;潘文华的第二十三军,辖两个师,总兵力约两万四千人;王陵基的第三十集团军,残部及收编地方部队,兵力约一万七千人。另有雷动的115师,约一万两千人。合计总兵力,超过十万人!”
“嘶——”
作战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十万人!这个数字本身就足够惊人。这意味着,刘睿在赣北,已经拉起了一个与集团军群规模相当的庞大军事集团!
然而,真正让在场所有师团长们头皮发麻的,是接下来情报课长念出的东西。
“火力方面……是此次研判的重点。”情报课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刘睿的第七十六军军部,直辖一个德制105毫米重型榴弹炮团,满编二十四门!”
“其下辖新编第一师,在武宁之战前,根据我方战报核实,至少拥有十二门德制105毫米榴弹炮!”
“潘文华的第二十三军,拥有德制75毫米山炮三十六门以上,各式迫击炮超过一百门!”
“在武宁之战中,我第六师团……炮兵联队所属的十二门九一式105毫米榴弹炮,以及下属步兵联队所属的十四门九二式75毫米山炮,已确认,全部被其缴获!”
情报课长每念出一个数字,就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他合上报告,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司令官阁下,诸君。不计算那些零散的迫击炮和步兵炮,仅仅是75毫米以上口径的野战重炮和山炮,刘睿的赣北集群,目前可确认掌握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八十门!其中,105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炮,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六门!”
“三十六门105重炮……八十门大口径火炮……”
有参谋军官失神地重复着这个数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们的一个标准野战师团,满编情况下,炮兵联队也只有二十四门75毫米山炮和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也就是说……”
他没敢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现在刘睿的赣北集群,仅在纸面上的炮兵实力,就已经全面超越了帝国一个装备最精良的甲种师团!
冈村宁次看着众人脸上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他们还占据着赣北山区所有的地利优势。”
这一下,整个作战室里的气氛,彻底凝固成了冰。
就在这时,一个不甘的声音响起。
“司令官阁下!”作战课长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倔强,“支那军的炮兵实力确实超乎想象,但……我们并非没有反制的手段!”
他指向沙盘后方,武汉与九江的位置。
“我军的野战重炮兵第六旅团,还在我们手上!南昌会战期间,正是第六旅团集中了超过一百五十门的各类型重炮,才为我军的进攻撕开了口子!虽然会战后部队需要休整,但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动用!”
“一百五十门重炮!对付他区区四十门不到的重炮,我们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只要将这些重炮集中起来,猛轰武宁,刘睿的山地防线,就算是用钢铁浇筑的,我们也能给它砸开!”
作战课长的这番话,像一针强心剂,让不少将领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我们还有重炮旅团!那是帝国陆军的骄傲,是真正的“战争之神”!
冈村宁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他只是平静地问:“野战重炮兵第六旅团,现在在哪里?”
“报告司令官阁下!主力正在九江、武汉一线进行休整和补充,随时可以集结南下!”
“很好。”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缓缓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亲自拿起了指挥棒。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那根细长的木杆移动。
“你的想法很好,集中优势火力,中心突破。这是我们皇军战术的精髓。”
他用指挥棒,在武宁的前沿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们,真的把野战重炮兵第六旅团的一百五十门重炮,全部调往赣北,对武宁、修水一线,进行饱和式的毁灭性炮击。我相信,刘睿的山地防线,确实可以被我们撕开。我们甚至可以再次打到武宁城下。”
他的话,让作战课长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然而,冈村宁次的话锋,猛然一转。
“但是!”
他的指挥棒,从赣北,猛地向东划过,重重地戳在了另一个地名上。
——长沙!
“问题是,我们重炮兵旅团的炮弹一旦在赣北打响,薛岳的耳朵,难道是聋的吗?”
“我们的重炮,一旦全部调往赣北,长沙方向,拿什么去进攻?靠步兵,去冲击薛岳苦心经营了几个月的新墙河、汨罗江防线吗?那需要填进去多少帝国勇士的性命?!”
“诸君,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个伤亡,我们承受得起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冈村宁次的指挥棒,又从长沙,划回了赣北。
“或者,我们把炮兵旅团拆开。一半给赣北,一半给长沙?哈,那结果就是,我们在两个方向上,都无法形成绝对的火力优势!两个方向,都打不动!我们会被拖死在支那人坚固的防御工事前!”
他将指挥棒重重地往沙盘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就是我们今天面临的困局!我们有炮,甚至比他们多!但是,我们不够!我们没有足够的炮,去同时打赢两个方向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