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纳闷的是,文帝对他的真容为何没有大惊失色?
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兴许是因为头昏眼花,还没有意识到吧。
文帝陡然觉得心慌,不停的摩挲心口,喘息了一阵子,才平静的说道:
“南云秋,你终于来了!”
这回,
南云秋傻了,
大吃一惊!
原来不是对方头昏眼花,而是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可自己并未露出破绽呀,而且文帝从来也没有警觉过。
“觉得很奇怪是吗?”
南云秋没吱声,奇不奇怪都无所谓了。
“其实朴无金早就告诉朕了,
朕一直隐忍不言,就是想看看你是否要为南家报仇。
不过你也别忌恨他,
他也是为了主子香妃的安危,才和朕达成了约定,情有可原嘛。”
哦,
原来是高丽太监告了密。
“你很有才能,又有胆识,
可谓大楚独一无二的干才,朝廷绝无仅有的栋梁,
所以,
朕对你很器重,精心打磨,为的就是将来重用你。
可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后,对你就只能是利用了。”
“是吗?”
“朕知道,
你心里永远放不下灭门的仇恨,
即便暂时放弃了刺驾的打算,可一旦碰到火星子,心底里复仇的大火就会被点燃。
即便不拿朕动手,将来也会报复后继者。
所以,
朕绝不能容你这样的隐患还活在世上。”
文帝胜券在握,
直抒胸臆。
“这就是陛下要告诉臣的大秘密?”
“不,这只是朕想告诉你,为什么要杀你,而真正的秘密是关于南家灭门的真相。”
灭门之惨案,
南云秋不想再提了,
因为已经提过无数次,而且剧情非常简单。
唯一没有弄明白的是,
南万钧为何要指使白世仁,主动向朝廷揭发他的所谓罪状?
人要想死,
办法多得是,没必要主动让皇帝来杀他,
那样做,
不仅身死,还落下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而且搭上全家人的性命。
再蠢的人也不会那样干,
而战神南万钧却干了。
文帝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秘密:
“其实朕下的那道旨意,并非是要杀南万钧,而是要救他!”
平平淡淡的话语,
却如巨石击打在平静的水面,发出轰然巨响。
南云秋瞪大双眼,
难以接受。
他做过无数次的推理和猜测,却从未想到过这一层,
原来是源头就出了差错,
那么接下来所有的环节就都是假象。
但是他还心存不甘,
以为文帝在蒙他。
“就凭这句话就能泯灭恩怨,陛下以为,臣是三岁小儿那样好糊弄的吗?”
文帝笑了笑,
又开金口:
“朕犯得着糊弄一个将死之人吗?实话告诉你,那道旨意并非朕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事先和南万钧就商量好了的。”
南云秋当然不相信。
“按照原来的计划,
待他的寿宴结束,传旨太监才会出现。
而他在寿宴之前,也已做好了举家迁移的准备。
如果不是信王从中作梗,
你的满门现在都应该在淮北的大山里,活得好好的,而且将来还是我大楚的擎天玉柱。”
南云秋相信了。
因为他蓦然想起,
寿宴的那天,父亲让全家人包括下人都不得外出,就呆在府里,嫂子还有母亲都在收拾东西。
连虔诚的祖母要去听老道阐释道法,
父亲都一反常态拒绝了。
南云春从来对他不闻不问,那天也在满世界找他。
现在想来,
就是为了举家迁移做准备。
“臣还是想不明白,既然陛下想让我南家平安,信王哪能做得了手脚?毕竟,我爹有数万精兵保护。”
“那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势呀……”
那时候,
文帝疾病缠身,常常不能理政,
信王几乎掌握了全部的权力,在杀害南万钧的头一年,就假传圣旨杀掉了好几位拥兵的将领。
由于文帝无子,已经做好了让信王继位的准备,
故而也只能由着他干。
到了太康十一年的春天,信王就开始将目标对准了南万钧。
但,
南万钧身份特殊,是文帝的发小,又是并肩作战的同袍,感情胜过亲兄弟,
故而每次试探,都被文帝训斥。
明的不行,
信王开始来暗的,提前在河防大营设局,收买了南万钧身边的人,还派出杀手潜伏过去。
南万钧有所察觉,
便禀报了文帝。
二人密商几次,苦于信王势力太大,耳目众多,靠寻常的办法难以蒙混过关,即便缩在大营之中,信王也能找到机会下手。
直到南万钧五十寿诞临近时,
二人才想出了暗度陈仓的妙计。
即,
南万钧让心腹白世仁主动检举他的罪状,文帝假装勃然大怒,亲自下旨要将南万钧父子锁拿京城,示众三日即开刀问斩。
其实,
他俩商量好了,
在押解返京的路上,经过淮北时就让南万钧逃之夭夭。
文帝已经秘密交代传旨的太监和侍卫,照此行事。
为防泄密,
那些人也要跟着南万钧逃走,不得再回京城,以免被信王识破。
他们以为,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信王,而信王也果然中计,当时确实打消了暗中刺杀南万钧的计划。
不料,
文帝爱记密档的习惯,惹出了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