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东边,
六七里远,大道北侧有片密林,面积很大,
里面杂草丛生,
由于靠近皇陵,不准任何百姓来此砍柴打猎,故而显得非常静谧幽深。
但此时,
里面藏着一群人,密切注视着皇陵方向的动静,静待皇帝的车驾结束祭陵路过这里。
信王偷天换日的计划,
就靠他们实现。
魏三的胆子比信王还要大,打着春公公的招牌,强行逼迫守陵的太监打开了皇陵北侧的便门,
然后,
数十名玄衣社的探子混了进来,扮作陵内的差役,悄悄靠近武帝陵。
他们的任务,
就是代替熊心,
充当手持弹弓的童子。
南云秋赶到时,整个陵园非常安静,值守的侍卫也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人数并不多。
但是他不敢放松戒备,
因为文章肯定在里面。
在侍卫的指引下,他去往静室方向,
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信王。
信王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诧异道:
“这是熊家的陵园,你一个外人怎么会在这?”
南云秋懒得理他,
旁边的侍卫回道:
“回王爷,秦郎将说了,是陛下传的魏大人。”
“奇了怪了,你已经毫无可利用之处,形同废物,皇兄不杀你就算是恩典,为何还要传你?”
南云秋见他死到临头还如此傲慢,还愚蠢的蒙在鼓里,
忍不住嘲讽道:
“没错,我是废物,废物不过是没有用处的东西,
而你是什么东西呢?
你是毒物,不仅没有用处,还会害人,连废物都不如。”
信王被猛怼,大出洋相,气得脸色铁青。
南云秋又讥讽道:
“你以为陛下真是让你来祭陵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为何要传旨让我也来?你我同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什么意思?”
“信王,
不是我小看你,像你这种愚蠢的货色,根本不需要别人动手。
如果不是你投胎投的好,
如果没有王冠加身,连大街上的乞儿都能将你活活骗死,你还殷勤的帮人家数钱呢。”
“啊?”
信王闻言脊背发凉,呆若木鸡的僵立原地。
照南云秋的话说,
文帝准备同时对他俩动手,皇陵就是他们两个废物毒物的葬身之所!
甭说刀剑劈来,想想都觉得可怕。
自己还以为把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
殊不知,
自己是枝头鸟,已经成为别人的目标。
难怪文帝主动提出了祭陵,难怪阿忠他们被禁止入园,难怪文帝刚才谢罪时说出的最后那番话。
原来,
是要杀自己的亲弟弟而向父皇忏悔。
皇兄,你好毒啊!我也有野心,可我从头到尾对你都没有起过杀心。姓魏的说得没错,我是够蠢笨的,还是你狠!
信王抱着一丝侥幸来到南门,想试探试探。
果不其然,
侍卫挡道,说祭陵期间严禁任何人外出。
这回彻底傻了眼。
“解下佩刀,搜身。”
来到静室门口,
秦风把门,让侍卫把南云秋上下搜了个遍。
“魏大人,陛下在里面等你。”
南云秋望着秦风,他俩算得上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但是秦风从头至尾没有看他一眼,
不是无情,
而是愧疚,
因为眼看着他步入死地却无能为力,心里的纠结不安和难舍可想而知。
南云秋捕捉到了,
也做好了慨然赴死的准备。
“慢着,静室乃先帝净地,要除去鞋袜方可入内。”
秦风说完,亲自蹲下身,为他脱鞋脱袜。
门开了,暖意扑面而来,
他轻轻走进来,
门又合上。
文帝坐在轮车上还在打盹,室内再看不见别人,
但是他清楚,
埋伏的杀手就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张弓挟矢对准了他。
炭火虽暖,杀意冰凉。
“父皇母后,孩儿想您了。”
冷不丁,
文帝梦呓一句。
南云秋吓了一激灵,冷冷的看着这位形容枯槁的仇人,发出死神般的凝视。
他悄悄的取出发丝里的金钗,攥在手心里,
随时准备刺驾。
他有把握,能在暗箭飞来之前结果了文帝。
文帝还在昏睡。
他慢慢扯下了面皮,露出了真容。
每一次清除名单上的仇人,
都会这么干。
“父皇恕罪,孩儿实在是情非得已,父皇饶命啊!”
文帝从噩梦中惊醒,擦擦口水,揉了揉眼睛,然后缓缓睁开。
“咦,皇儿你怎么来了?”
“陛下误会了,臣是魏四才,不是您的好太子。”
“那当然,
朕的太子本性敦厚老实,又孝顺又懂事,
岂是你这种奸猾之辈可以比拟,心怀叵测之徒可以高攀?”
文帝鄙夷不屑,
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南云秋的脸庞,凝视了良久,
啧啧称叹:
“还别说,你的长相确实和他很像。”
这种话南云秋不是头一回听到。
在吴越时,云朵说过,颜如玉也说过,幼蓉说过,黎九公还说他长相酷似武帝。
其实,
连他都觉得,自己和熊心长得差不多,尤其是高挺的鼻梁。
还有更奇怪的地方,
就是脚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