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来买的。
还是那些夹在两边的小国。
这次他们不要什么先进智能平台。
张嘴就问。
“有没有医院断网还能用的?”
“有。”
“学校呢?”
“有。”
“电厂本地控制?”
“有。”
“公民身份系统如果国际网络断了,能不能自己核验?”
“能。”
“价格?”
龙国外贸那边报价。
对方愣了一下。
“这么贵?”
负责接电话的老主任很实在。
“你要便宜的?”
“有。”
“便宜多少?”
“便宜三成。”
“区别?”
“没那么耐用。”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要贵的。”
老主任笑了。
“你们以前不是最爱买便宜的?”
对面的人也挺实在。
“以前以为坏了能找厂家。”
“现在才知道。”
“厂家有时候就是想让你坏。”
老主任放下电话。
冲旁边人喊。
“再加两条线。”
年轻人眼睛都直了。
“又加?”
“东厂那边订单不是还没做完?”
“排明年去。”
“这批插队?”
老主任瞪他。
“人家付现钱!”
“现钱不认识?”
年轻人撒腿就跑。
北边那家原本快关门的仪表厂。
第二个月又招了六百多人。
封了十年的三号车间也开了。
退休老师傅回来一百多个。
最老的七十二。
厂长不敢让他上夜班。
老头还不高兴。
“瞧不起谁?”
厂长哭笑不得。
“不是瞧不起。”
“您岁数比三号车间都大。”
老头一拍工作台。
“那不正好?”
“我俩熟。”
厂长一句话没接上。
周围年轻工人笑了一片。
车间重新响起来。
齿轮。
线圈。
仪表。
继电器。
手动阀。
这些东西曾经被嫌弃过。
说不智能。
说效率低。
说没有未来。
现在订单像雪片一样往厂里飞。
会修这些东西的老师傅。
以前坐角落里没人问。
现在吃饭都有人追着请教。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工端着饭盆。
蹲在老师傅旁边。
“师父。”
“这个机械压力调节器怎么防卡死?”
老头扒了一口饭。
“叫谁师父?”
“您啊。”
“前两个月你不说这是古董?”
小工脸一红。
“我年轻。”
“年轻咋了?”
“脑子新,嘴也得有把门的。”
小工赶紧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过去。
“师父。”
“吃腿。”
老头瞥一眼。
“贿赂我?”
“尊师重道。”
老头把鸡腿夹回来。
嘴角倒翘了。
“下午带本子。”
“别拿那个电子板。”
“为啥?”
“车间油多。”
“掉地上摔了。”
“本子不怕?”
“本子摔了还能捡。”
小工点头。
“懂了。”
“你懂个屁。”
老头喝了口汤。
“下午再说。”
这种画面越来越多。
星条国新闻台不爱播。
别的地方却有人在播。
一边。
是龙国旧厂房重新开工。
老师傅带年轻人。
土设备往外卖。
先进产业也没停。
另一边。
是星条国的植入点排起长队。
一边在增加备用选择。
另一边在减少选择。
渐渐地。
连很多原本支持新文明身份证的人都开始觉得哪里怪。
但怪在哪。
又说不清。
一个刚植入三个月的上班族在酒馆里跟朋友聊天。
“其实挺方便。”
他说。
“上班刷一下就进。”
“医院也快。”
“坐车不用带卡。”
朋友问。
“那不是挺好?”
“是挺好。”
“那你愁啥?”
他端着酒杯。
想半天。
“我也不知道。”
“就是前天系统维护。”
“虎口灯灭了三个小时。”
“然后呢?”
“我进不了公司。”
“饭买不了。”
“车也坐不了。”
朋友笑了。
“维护嘛。”
“后来不恢复了?”
“恢复了。”
“那不就行了?”
上班族点点头。
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又说。
“可那三个小时。”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死了。”
朋友没听懂。
“啥意思?”
上班族低头看自己的虎口。
蓝点一闪一闪。
“人活着。”
“系统里没我。”
“就啥也干不了。”
朋友这次没笑。
旁边桌。
一个男人听见了。
回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
第二天。
网络上出现了一个新词。
“活人离线。”
最早只是开玩笑。
很快被很多人拿来形容自己。
“今天系统卡了,我活人离线二十分钟。”
“医院身份同步失败,老爸活人离线半小时。”
“公司说我数据异常,活人离线一天。”
这个词火了六个小时。
消失。
系统提示。
“相关词汇可能引发社会误解。”
抗议者彻底火了。
以前举牌子。
现在开始直接堵植入点。
没有砸。
也没有抢。
就坐在门口。
一个个拿椅子。
拿水壶。
拿面包。
像准备过日子。
最前面还是那个鸭舌帽老头。
工作人员出来劝。
“大爷。”
“您这样影响其他人的选择自由。”
老头坐在折叠椅上。
“我坐公共地方。”
“咋影响?”
“别人要进去。”
“旁边有门。”
“您是在制造压力。”
老头抬头。
“我坐这儿就是压力?”
“那你们拿工作、学校、医院压我。”
“那叫啥?”
工作人员说不出话。
围观人群响起一阵掌声。
手机纷纷举起来。
十分钟以后。
这些视频统一降低曝光。
后台系统里。
“公民服务设施阻断事件”。
风险等级从二。
升到三。
参与账号。
自动归类。
“不稳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