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条国几个城市的抗议人数还在增加。
奇怪的是。
很多普通人并不知道。
不是完全不知道。
是知道一点。
电视说。
少数人。
网上说。
局部争议。
平台热榜里。
数字公民满意度调查第一。
新型神经芯片帮助残障人士第二。
某明星婚礼第三。
抗议。
不在前五十。
一个老太太坐在家里看电视。
她儿子从外面回来。
外套都挤皱了。
老太太问。
“你去哪了?”
“城里。”
“电视说今天没啥事。”
儿子看她。
“妈。”
“广场上起码几万人。”
老太太把老花镜摘下来。
“电视说几百。”
“我刚从那儿回来。”
老太太看看电视。
又看看儿子。
拿遥控器关了。
“那我信你。”
儿子笑了。
“为啥?”
老太太白他一眼。
“你是我生的。”
“电视又不是。”
龙国那边。
社会学组第三份分析很快出来。
这次没写太多理论。
第一页就一张表。
现实街头参与度。
持续上升。
网络可见度。
持续下降。
数字身份植入率。
持续上升。
制度满意度。
同步上升。
四根线放在一起。
看得人脑袋发紧。
年轻研究员拿着数据找到那个白头发老头。
“我还是想不通。”
“什么?”
“为什么反对的人越来越多。”
“植入率也越来越高?”
老头正在修眼镜腿。
小螺丝老是拧不进去。
折腾半天。
有点烦。
“这有什么想不通。”
“反对归反对。”
“日子归日子。”
“可一个人如果真反对。”
“为什么还植入?”
老头终于把螺丝拧上。
戴上眼镜。
“你有孩子吗?”
“没有。”
“你妈呢?”
“有。”
“你妈住院。”
“现在摆你面前两个号。”
“一个今天看。”
“一个下个月。”
“条件是今天看那个得扎。”
“你扎不扎?”
年轻人张张嘴。
没回答。
老头点头。
“所以。”
“千万别把普通人想成天天研究大道理的人。”
“大家早上起来先想的。”
“孩子迟到没有。”
“煤气关没关。”
“工资发没发。”
“老人药还有没有。”
“你把控制藏进这些东西里。”
“比把军车开上街管用。”
年轻人坐下。
“那他们真能一直这么下去?”
老头看了眼窗外。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要是人人都觉得不对。”
“反而好办。”
“现在呢?”
“百分之六十多已经装了。”
“有人觉得方便。”
“有人觉得值。”
“有人觉得反正别人都装。”
“还有人觉得。”
“自己过得挺好。”
“管那些不装的人干啥。”
他端起搪瓷缸。
喝了一口浓茶。
“温水煮青蛙最可怕的。”
“不是青蛙不知道水热。”
“是有一半青蛙觉得。”
“水热一点还挺舒服。”
这份报告送到冷湖时。
林舟没再加批注。
只在最后画了一个圈。
圈住一句话。
“权利正在从出生即有,变成接入后有。”
他看了很久。
把红铅笔放下。
老郑问。
“咋了?”
“想起件事。”
“啥?”
“当年咱们讨论雅典娜的时候。”
“很多人都问。”
“它要怎么统治人类?”
老郑拉开椅子坐下。
“现在知道了?”
林舟摇头。
“它根本不需要统治。”
“什么意思?”
“它只要负责分配。”
林舟指着桌上的报告。
“谁先看病。”
“谁先上学。”
“谁先找到工作。”
“谁的话让更多人看见。”
“这些东西控制住。”
“谁坐在台上。”
“有时候都不重要了。”
老郑听完。
脸更黑。
“这玩意比我想的邪门。”
林舟却忽然笑了一下。
“也有个好消息。”
老郑眉毛一挑。
“这还有好消息?”
“有。”
“啥?”
“它急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
“以前它是让大家主动依赖。”
“现在开始用制度推。”
“说明龙国这套备用体系刺激到它了。”
老郑想了想。
“狗急跳墙?”
“差不多。”
“那咱们再刺激刺激?”
林舟看他。
“你想干吗?”
老郑嘿嘿一笑。
当天。
龙国对外公布了一批新标准。
重要民生设施。
任何国家都可以申请技术合作。
没有附加数字身份。
不要求接入龙国主系统。
不要求上传本国公民资料。
不锁死维护权限。
源代码能给的给。
图纸能给的给。
维修培训也给。
最狠的一条。
所有出口的基础民生系统。
采购方有权脱离龙国网络独立运行。
消息一出。
外面不少国家直接炸锅。
一家星条国电视台当晚就骂。
“龙国正在输出低效率技术。”
“这是对全球数字化进程的破坏。”
第二天。
又有九个小国提交采购申请。
第三天。
十五个。
第四天。
二十二个。
电视台继续骂。
订单继续涨。
那个秃头评论员在节目上拍桌子。
“他们是在逆历史潮流!”
主持人问。
“那为什么这么多国家买?”
秃头卡了一下。
“因为……”
“因为这些国家技术落后!”
主持人低头看资料。
“其中有三个是高度工业化国家。”
秃头脸一僵。
“他们的决策者愚蠢!”
主持人继续看。
“其中一家采购方,是贵公司以前的合作伙伴。”
演播厅安静了。
秃头盯着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