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这些天被本帅的假出城消耗了骑兵，可他一直在暗中调运火炮。本帅耗他的骑兵，他在调他的火炮。
现在他的火炮到了，就在东面那道新挖的壕沟里。
焦赞攥紧了刀柄。大帅，那咱们怎么办？
他打他的，本帅打本帅的。我大明的火炮比他们多的多，而且我们的火炮在城墙之上，射程更远。
“只要乾军火炮一漏，我们可以立刻反击，摧毁他们的火炮！”
同时——
沐英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今夜，你再出一次城。带一千骑兵，绕到蒙毅营地西面，把他粮草辎重堆放的营地烧了。
焦赞的眉头皱了一下。大帅，末将今夜刚袭营一次，他一定会加强戒备。
他加强东面的戒备，西面就弱了。他以为你今夜不会再去，你偏去。兵法上叫出其不意。
焦赞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地、重重地点头。末将明白了。
他转身朝城内走去。
这次他没有停步，脚步声在晨光中越来越远。
沐英独自站在东门口。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丘陵地带，看着那些正在晨雾中缓慢显现出来的灰褐色土地和枯黄色草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城楼方向走去。
他的膝盖在持续地发颤，可他走得很稳。
孙武，本帅跟你换牌。
你在全宁卫用虚虚实实，本帅在开宁卫也用虚虚实实。
看看谁的牌先打完。
同一天，午后。
全宁卫城楼内。
蒙恬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函。信是从蒙毅营中送回来的，纸上只有几行字，墨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袭营之后仓促写成的。
他看完之后，把信纸搁在案面上，沉默了很久。
孙武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茶碗边缘冒着白气。他没有喝，只是用碗沿暖着手指，目光落在那封信纸上。
蒙毅被沐英袭营了。开宁卫的火铳骑兵趁夜打了他的侧翼，蒙毅折了三十几个人。
孙武的声音不高，语气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经料到的事。沐英在全宁卫用的是正兵，在开宁卫换成了奇兵。他换了打法。
蒙恬点了点头。
本帅知道他会换打法，他在全宁卫守城，守了七天七夜，用城墙和滚木热油硬扛了本帅的八万精兵。”
“到了开宁卫，他趁着我们大军还未完成合围，便先搞起了袭扰。
他每天夜里派人假出城，消耗蒙毅的骑兵。然后真出城打一次，让蒙毅不敢不防。
他是在用一只看得见的手在台面上拨弄，然后用另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台下捅刀子。
孙武把茶碗搁在案上。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目光落在蒙恬脸上，声音压低了半分。
那大将军打算怎么办？
蒙恬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