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来。
白起从袖中取出两封密信。信的封口都用火漆封着,漆面上压着两枚不同的印章——一枚是二字,一枚是。
嬴政接过那两封密信,没有立刻拆开。他的目光在那两枚火漆印章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当着身后那些从炼兵坊跟出来的群臣的面,缓缓撕开了第一封信的封口。
竹简展开的声音在午后的空气中清脆而短促。嬴政的目光在竹简上游动着,从上到下,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他的脸上起初没有表情。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在竹简上缓缓移动着,指尖按在竹片的边缘,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极短,像水面被一粒极小的石子击中,漾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紧接着他的眉头微微挑起来,那挑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盏油灯的火苗被人慢慢地捻大了。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涌出来,起初是压着的,低沉的,像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可很快就拔高了,变得痛快淋漓,在午后的日光下炸开,把炼兵坊门前那片空地上的尘土都震得跳了一跳。
哈哈哈……
笑声在院墙和宫墙之间回荡着,撞在那些朱红色的墙壁上又弹回来,传出去很远,远到宫门口的卫士都侧过头来朝这个方向张望。
好!好!好啊!
嬴政把那封竹简举起来,对着日光照了一下,然后又放下,目光扫过面前那些面面相觑的臣子们。
韩信来信——他在清域已经招兵三十万!三十万新卒,正在星夜练兵!
群臣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王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蒙恬的手攥紧了佩刀的刀柄又松开,尉缭袖口里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
嬴政不等他们消化这个消息,已经撕开了第二封密信的封口。
竹简展开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目光在第二封竹简上游动得更快了,从右到左,一行一行地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
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声比方才低了几分,可里面的分量更重了,像一块被反复锤炼过的铁块砸在厚实的木板上,沉闷而笃定。
商鞅来信——他在清域推行变法,已经初见成效。税赋改革、田亩丈量、工商整顿,各省的效果显着,比预计的进展快了将近一倍。
他信里说,按现在的进度,明年秋天之前,清域一地的岁入便能赶上大秦旧疆的十倍。
嬴政把两封密信同时举起来,左右手各持一封,在日光下招展着。
诸位。我大秦得清域之地,得了三十万新卒,得了每年数以百万石的粮草,得了精铁兵器的冶铁术,得了土豆红薯和新稻种。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能改变国运的东西。加在一起——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群臣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白起脸上,声音沉了下去,加在一起,我大秦如今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人有人,要兵有兵。
寡人以前觉得,打下了大清已经是一步大棋。现在看来,打下大清不是终点,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