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胡话！”项羽的声音很大，大得在山林间回荡。
张辽摇了摇头。
“霸王，末将不是在说胡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末将的腿已经废了，伤口感染了，没有药，好不了了。”
“末将活着，只会拖累您。”
“您带着末将，走不远的。”
“尉迟恭的追兵就在后面，最多两个时辰就能追上来。”
“末将求您，别管末将了，您快走吧。”
项羽的虎目红了。
“本王说了，本王会带你回家的。”
张辽摇了摇头。
“霸王，末将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末将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未求过您什么。”
“今天，末将求您一件事。”
项羽看着他。
“说。”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
“末将求您，杀了末将。”
“别让末将落在唐军手里。”
“末将不想当俘虏。”
项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不准！”
张辽的眼泪夺眶而出。
“霸王！”
他的声音嘶哑。
“末将求您了！”
“别管末将了！”
“您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项羽一把揪住张辽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给本王听好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
“你张辽是本王的人，本王要你活着，你就得活着！”
“这是军令！”
张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重重地点头。
项羽松开他的衣领，把他放回树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亲卫。
“谁还能走？”
十几个亲卫齐刷刷站直了身体。
“末将能走！”
“末将也能！”
“末将还能打！”
项羽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好。”
他的声音沙哑。
“兄弟们，辛苦了。”
亲卫们的眼眶也红了。
“霸王说哪里话。”
“末将跟了您这么多年，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
“您说去哪里，末将就去哪里。”
“您说打谁，末将就打谁。”
项羽点了点头。
“走。”
他扶起张辽，把他背在背上。
张辽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
项羽的背上，感受不到多少重量。
可他的心很重。
重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很密，很响，像暴雨砸在青石板上。
至少有上千匹马。
项羽的脸色变了。
尉迟恭到了。
山脚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密。
越来越响。
像死神的脚步，一步一步地逼近。
项羽咬了咬牙，把张辽背在背上，继续往前走。
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背在出汗，他的手在发颤。
可他还在走。
走得很快。
快到身后的亲卫都快跟不上了。
可就在这时，张辽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清亮，清亮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霸王。”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末将……末将有一句话想跟您说。”
项羽的脚步顿了一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