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绳刚从黑箱旁边露出来,踩着橹车轮轴,郑芝龙已经冲了过去。
脚底一滑,血水灌进靴筒。因为借着前扑的力道,他撞开半个日军近卫。刀背砸在对方脸上,骨头响了一声,人翻进炮位底下。
“护殿下!”
两个披甲剑豪横身拦来,长刀一左一右封住甲板窄道,刀尖还滴着雨水。
压根没收步,郑芝龙肩头撞上左边刀锋。甲片被切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反手一刀,他贴着对方护喉钻进去。
喉骨卡住了刀锋。
咬牙一拧,半截血肉被郑芝龙带出来。剑豪捂着脖子往后退,嘴里咕噜冒血。
右侧倭刀已砍到耳边。
偏头避过,发髻被削掉半截,散发糊在郑芝龙脸上。手里长刀顺势抬起,刀尖从对方下颌顶进去。
“挡路的?老子给你挪窝!”
尸体被踹开,后头明军死士踩着橹车碎板涌上来。
三台橹车接连翻倒,履带卡在甲板裂缝里。炮口歪向船楼,残火钻进车腹,烧的铁皮发红。
前排日军失了屏障,被明军长枪捅的连退数步。有人背贴着船帮,转身想跳海,被后头督战武士一刀斩回甲板。
看着黑箱,松平信纲手伸向火绳。
手还没碰到,橹车铁板被郑芝龙一脚踢来。带着钉子的铁边擦过松平手腕,火折子掉进血水里,呲的一声灭了。
副将扑过去捡火。
侧翼快船上,王承恩看的眼皮直跳。嗓子已经喊破:“别让他碰火!快!锁套!”
顶着浪,快船贴近旗舰。船头两个锦衣卫抬起锁套,铁环在雨里泛着暗色。
风向乱,船又颠。
第一个锁套擦着松平肩头飞过,砸中后头旗杆。铁链缠了两圈,拽的旗杆歪下半截。
夺过第二个锁套,王承恩手背青筋鼓起。
“再近三尺!给咱家稳住船!”
操桨兵拼命压桨,快船船头顶进碎木堆里。船腹被刮出长口子,海水从缝里灌入。
踩上船沿,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王承恩眼睛盯着松平信纲的脖颈。
松平已经拔出短刀,割断缠在脚边的帆绳。身旁亲兵拖出一艘小艇,几块木板搭在船舷上,正要护着主帅撤离。
隔着十余步看见小艇,郑芝龙鼻腔里喷出血气。
“想跑?你他娘问过海了吗?”
提刀再冲,身后两个死士替郑芝龙拦住追砍的倭刀。其中一人被刺穿肚腹,还用两只胳膊抱住敌兵腰身,拖着人往火堆里滚。
松平信纲踏上木板。
锁套从王承恩手里飞出。
穿过雨幕,铁环套住松平信纲脖子。链尾被五个锦衣卫一齐攥住,快船被浪往后一扯,铁链当场绷直。
脚下木板翻开,松平信纲用短刀割向脖颈上的铁环,刀刃只擦出几串火花。
牙根咬的发酸,王承恩双手缠住铁链往后拖。
“死命给咱家拽!”
快船上十几个人齐齐后仰,铁链拉着松平从船舷边翻下去。亲兵抓住他的腿,还没来得及发力,郑芝龙一刀剁断两只手腕。
松平信纲砸进海里。
铁链沉下半截,又被浪头拱起,海面翻出一团白沫。
旗舰主桅这时候挨了一炮。
西港炮位打来的实心弹穿过残帆砸断桅根。木茬四处飞散,半截巨桅压着德川三叶葵帅旗倒向甲板。
抬头看见帅旗落下,日军近卫阵脚乱了一下。
抓住这一口气,郑芝龙整个人扑进帅旗旁边。刀锋连砍三下,旗绳断开,湿透的三叶葵旗面落进血水。
一个旗本武士冲来抢旗,郑芝龙抬膝顶开他的腹甲,刀柄砸碎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