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殿坐落在丹城北区,一栋三层的石楼,外墙用道源晶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李刚站在楼前往上瞅了一眼,心里默默吐槽:丹殿是真有钱,道源晶石在市面上论克卖,他们拿来砌墙。
这哪是丹殿,这是拿钱铺路。
楼前的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树,树冠遮了小半个院子,桂花正开得盛,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桂花香。
李刚走进院子,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甜香钻进鼻子里,忽然就让他想起小桃做的桂花糕。
那丫头用的就是这种桂花,蒸出来的糕甜而不腻,咬一口能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去。
他甩了甩头,把这股馋劲压下去——现在不是想桂花糕的时候。
丹元子在正堂等着。
这老头穿了一身灰白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刀刻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不知多少纪元的岁月。
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老年人那种浑浊的亮,是年轻人那种有火苗在跳的亮。
修为是神主二重,气息稳得像一座山搁在那儿,不压人,但让你知道它沉。
李刚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标签:这是块老姜,辣味全在芯子里。
“李道友,请坐。”
丹元子的声音很轻,但穿透力极强,像针尖扎在鼓面上,不响,却字字入耳。
李刚在他对面坐下。
林平之和秦无衣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一个手按剑柄,一个怀抱无衣刀,目光各盯一个方向,把正堂的出入口全锁死了。
丹元子看了一眼林平之的光剑,又看了一眼秦无衣的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直接开门见山:“地火深渊第二层的屏障,你进去了?”
“进去了。”
“残魂取走了?”
“取走了。”
丹元子沉默了片刻。
不是那种在肚子里转主意的沉默,是那种卸下了一个扛了不知多少年的包袱之后的沉默。
他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半分,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李刚捕捉到了。
“那处屏障,丹殿守了无数纪元。
从丹殿建立的那一天起,历代殿主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没人能进去。
因为进去需要源灯。
丹殿没有源灯,也等不到源灯的主人。”
他抬起眼看着李刚,眼睛里的火苗跳了一下,“今天你进去了,屏障的使命完成了。
老朽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搁在桌上,动作不急不缓:“这是丹殿历代殿主留下的记录,关于地火深渊屏障的。
里面记载了屏障的结构、波动频率,还有——”他顿了顿,“力皇留在屏障上的一段话。
老朽的师父传给老朽的时候说过,这枚玉简只有源灯持有者才能打开。
老朽打不开,但一直收着。
今天该物归原主了。”
李刚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内容密密麻麻,记录了无数纪元的观测数据——屏障的波动周期、混沌气息的浓度变化、杀意锁链的衰减曲线——每一任殿主都用自己的方式做了标注,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同一种语气:在等一个人。
最后一段是力皇留下的话,字迹很草,像匆忙间刻上去的,笔锋凌厉,力道透进玉简的纹理深处。
李刚把玉简放下,抬起头看着丹元子:“丹老,没其他事了?”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