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运输机的螺旋桨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机舱里漏进来的冷风像刀片一样刮脸。
林小虎那句话一出,林山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僵在原地。
那把被他摸得油光锃亮的剥皮刀,从手里滑了下去。
“当啷”一声掉在铁皮甲板上。
“你……你再说一遍?”
林山喉咙干得像吞了把沙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小虎弯腰捡起刀,递回给老爷子,自己都不敢抬头看那双通红的老眼。
“大伯说……专家破译出来的地址坐标,就是咱家堂屋角落里,奶奶天天用的那台蝴蝶牌缝纫机。”
林山没接刀,粗糙的大手在旧军大衣上胡乱蹭了两把。
“放屁!你大伯脑子进水了还是那帮专家瞎了眼?”
他扯着嗓子吼,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
“那缝纫机是你奶奶从上海逃难带过来的念想!几十年了,里头除了针头线脑还能有啥?还他妈蜂鸟?老子看他们是抓不到鬼,想拿老子家里人开涮!”
“爷爷,您先别急。”林小虎把刀硬塞进林山手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大伯的意思是,老鬼留下的线索不会空穴来风。当年上海滩那么乱,说不定是有人趁奶奶不注意,在缝纫机里藏了东西。”
林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邪火。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乱。
“让飞行员掉头!回红松镇!”
林山一脚踹在机舱舱壁上,震得铁皮哐当直响。
“老子倒要看看,这缝纫机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阎王贴!”
几个小时后。
红松镇的雪已经停了,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林家大院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山顶着一身风雪,大步流星地冲进堂屋,连大衣都没脱。
苏晚萤正坐在火炉旁,手里拿着那件缝了一半的毛衣,抬头看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爷孙俩。
“咋了这是?跟被狼撵了似的。”
她放下毛衣,站起身,走过去想帮林山拍拍肩头的雪沫子。
林山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媳妇,你那台缝纫机……”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墙角那个蒙着花布罩子的老物件。
“当年从上海带过来之后,有没有人动过?”
苏晚萤一愣,看了看缝纫机,又看了看林山。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那缝纫机除了我,平时连春花来借用我都得盯着,谁能动?”
她抽回手,走到缝纫机前,掀开花布罩子。
黑色的烤漆机身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踏板边缘的漆皮已经磨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生铁。
“到底怎么了?”苏晚萤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小虎凑上前,把老鬼账本的事儿,还有密码破译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苏晚萤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林山赶紧扶住她。
“媳妇,你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苏晚萤深吸一口气,推开林山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台缝纫机。
“难怪……”
她喃喃自语,手指在机头上那块掉漆的地方轻轻摩挲。
“当年张文皓带人来抄家,翻箱倒柜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偏偏这台缝纫机,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还以为是他们看不上这笨重的玩意儿……”
苏晚萤的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呼吸变得急促。
“林山,把这底座拆开!”
她突然指着缝纫机下方的铸铁底座,声音有些发颤。
林山二话不说,从工具箱里翻出改锥和锤子。
他蹲在地上,三两下撬开底座边缘的几颗生锈的螺丝。
“砰!”
一声闷响。
厚重的铸铁底板被林山硬生生地撬开,掉在青砖地上。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小虎打着手电筒凑过去,光柱往底座内部一扫。
“卧槽!”
他倒吸一口冷气,手电筒差点掉地上。
在那狭小的底座夹层里,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绝密文件。
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黑色铁盒子。
铁盒子上,印着一个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