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残骸里弥漫着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夹杂着一股子烤焦的皮肉臭气。
火苗子顺着变形的金属舱壁往上蹿,把原本昏暗的空间照得一片血红。
林山单手拎着那把双管猎枪,厚重的军大衣下摆沾满了机油和雪水,随着他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渍。
张远捂着鲜血狂涌的右手腕,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哆嗦着往后退,直到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舱壁,退无可退。
“你……你不是人……”
张远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们的雷达……明明显示方圆十里没有大型热源……”
林山眼皮一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走到苏晚萤身边,先是用粗糙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她脸颊上沾着的一块黑灰。
“没伤着吧?”
苏晚萤摇摇头,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但眼神已经安定下来。
“我没事。你怎么才来,饺子都凉了。”
林山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微黄的牙齿。
“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白皮猪’,耽搁了点功夫。”
他转头,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张凯脸上。
“至于雷达?老子在这长白山里摸爬滚打的时候,你们这帮洋鬼子还在玩泥巴呢!”
林山把猎枪往肩上一扛,从兜里摸出把剥皮刀。
“老林子里,能掩盖热源的法子多了去了。你以为穿件吉利服就能隐身?老子当年用烂泥糊一身,连狼王都闻不出味儿!”
他缓步走向张凯,手里的剥皮刀在火光下闪着森冷的寒芒。
“张大公子,现在,咱们该算算当年的旧账了。”
张远看着越走越近的林山,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大拇指死死按在红色按钮上。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大家一起死!”
林山脚步没停,只是挑了挑眉。
“炸药?还是毒气?”
他冷哼一声,“你爹当年玩剩下的把戏,你觉得对老子管用?”
张凯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林山,你别逼我!这架直升机上装了微型自毁装置!只要我一松手,咱们三个谁也别想活!”
林山停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没有看那个遥控器,而是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你听。”
林山指了指直升机外。
“啥?”张凯愣住了。
风雪呼啸声中,隐约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
“嗷呜——”
几声凄厉的狼嚎,在山谷间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张凯脸色惨白,握着遥控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你干了什么?!”
林山慢条斯理地把剥皮刀插回腰间。
“没干什么。”
他耸耸肩,一脸无辜。
“就是刚才上来的时候,顺手在你们飞机的油箱上,抹了点‘特制’的引兽粉。”
“那玩意儿,可是大白的崽子们最喜欢的味道。”
张凯脑子里“嗡”地一声。
引兽粉?狼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山敢孤身一人闯进这架随时可能爆炸的直升机了!
这老疯子根本就没打算自己动手!
“林山!你个疯子!”
张凯歇斯底里地大吼,“你以为狼群分得清敌我吗?!它们冲进来,你们也得死!”
林山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老子在红松镇养了几十年的狼,它们闻不出老子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