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捏着匕首,刀尖在苏晚萤下巴上轻轻刮拉。
“怎么?苏女士,吓傻了?”
他把脸凑过去,那颗黑痣随着肌肉扯动,像只吸饱了血的臭虫。
“你那无所不能的男人呢?那个叫林山的泥腿子,这会儿估计正抱着你那堆破烂蜂箱哭呢吧?”
机舱里引擎声震耳欲聋,苏晚萤双手被绑在背后,粗糙的尼龙绳勒进肉里,手腕早没了知觉。
她死死咬着封住嘴的胶带,胸口剧烈起伏。
张文皓的种。
当年那场大火里,把她家底抄了个底朝天的畜生的儿子。
苏晚萤闭上眼,把脸往旁边一偏,避开那股子夹杂着雪茄和古龙水的腥臭味。
她知道,林山会来。
只要她还留着一口气,那个男人就算扒开长白山的每一寸土,也绝对会把她找回来。
“哟,脾气还挺硬。”
张远冷笑一声,直起腰,把匕首插回腰间皮套。
“不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熬。这架飞机改装过,雷达扫不到。等过了那道边境线,你这脑子里的东西,我找几个精神科专家,一寸一寸给你撬出来。”
另一边,红松镇。
雪越下越大,卷着枯叶子在院子里打着旋。
林山站在院门口,脚边扔着两根抽干的烟蒂,猩红的火星子在雪地里滋啦一声灭了。
那把老式的双管猎枪被他单手倒提着,枪管上结了层薄霜。
“爸。”
林念国挂断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大步跨上台阶。
“刚跟陈司令碰过头。军区雷达没发现不明飞行物,但这帮孙子肯定没出咱们省。”
他眉头拧成个结,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化雪水。
“他们改装了信号屏蔽器,贴着长白山那条老伐木道飞的。那条航线避开了所有的防空监控哨。”
林山没吱声,粗糙的指腹顺着猎枪冰冷的枪托一下下地滑。
那双被风雪熬了几十年的眼睛,此刻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伐木道?”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突然停了手。
“当年老子跟孙爷进山打那头瞎眼熊,走的哪条道?”
林念国一愣。
“二道沟?爸,那地方不是七八年前就因为地质沉降给封了吗?”
“封了个屁。”
林山扯开嘴角,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只盯上猎物的野狼。
“那地方有个天然的磁场死角,当年老鬼子的运输车都在那翻过。他们那破直升机想躲雷达,那是唯一的口子。”
他把猎枪往背上一甩,转身拉开那辆破吉普的车门。
“上车。”
“去把那帮杂碎的铁鸟,给老子薅下来。”
“嗡嗡嗡——”
越野车还没开出红松镇,迎面一道刺眼的车灯晃了过来。
林小虎那辆底盘沾满黑泥的路虎,一个急刹横在吉普车前面。
车门嘭地一声撞开,林小虎连大衣都没穿,光着膀子套着件白衬衫跳了下来。
“爷爷!”
他几步冲到吉普车窗前,扒着车门框,喘气像个破风箱。
“张凯那杂碎招了。带走我奶奶的,是张文皓的儿子张远。直升机往北边老林子飞了!”
林山看着大孙子这副狼狈样,没骂人,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上车。”
“彪子呢?”
“后备箱里翻家伙呢。”林小虎拉开后座车门,一把将还在掏钢棍的韩彪拽了上来。
“爷爷,这帮人手里有连发火器,咱们就这几条枪……”
林小虎看着林山背上那把老掉牙的双管猎枪,喉咙发紧。
这他娘的是去拼命,不是去打兔子啊。
“连发?”
林山挂上档,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吉普像头被激怒的野猪,咆哮着扎进了漫天风雪的盘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