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医疗本就差,一旦出现群体性腹泻,轻则虚脱,重则要命。
如果是传染性的原因,那可能直接闹出大范围的疫病。
新安营里几万人挤在一处,真要是传开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人来年都是实打实的劳力。
如今才刚安稳几天,要是病倒一大片,后头的事全得耽搁。
“这……这拉……拉肚子。”
马钧站在一旁,结结巴巴地插了句嘴,“莫不是水……水井出了……毛病?”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
张机看了他一眼,顺着话往下说,“我去查了他们饮水的那几口大井。井口凿得规整,水也清冽,半点浑浊都没有。”
“更何况这天寒地冻的,活水也不至于生出这等湿毒。”
“那就是吃食?”
徐庶在军中久了,对这些事最是敏感,“流民刚安顿下来,是不是相府拨下去的粮食出了岔子?”
“不像。”张机摇头,“老夫看过了,分下去的都是正经的胡米和粟麦,虽说掺了些麦麸,可也没到坏肚子的地步。”
“而且,只有新安营东侧的两个屯子发了此症。若真是相府的粮食有问题,营里不该只这一片出事。”
见张机这么说,林阳也陷入沉思。
新安营修建这批流民的营房之时,他是知道的,荀彧荀令君为了方便管理,要求将流民拆开,按数量划分区域。
一屯大概三五十户人家。
虽然他们住的可能拥挤,但人口数量不会差太多。
怪不得张机说府上的草药怕是不够。
见林阳也不说话,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徐庶重新坐回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既不是水,也不是粮,那这病来得也太蹊跷了。
诸葛亮略一沉吟,温声问道:“张先生,营中染病的人,可有什么共同之处?”
“这正是老夫觉得怪的地方。”
张机走到案边,伸手端起林阳命人送来的热汤,仰头灌了半碗,这才觉得胃里暖了些。
“染病的,多是些精壮劳力,还有少数贪嘴的孩童。”
“我细细问了他们昨夜吃了什么,可没人肯老实说。老夫瞧着,这里头,多半还藏着隐情。”
林阳的手指在凭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几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没过几息,林阳抬起手,压了压气氛。
“张先生,莫慌。”
张机一愣。
他医术精湛,行医一生,可一遇到流民大面积病倒这等形似时疫的事,医者父母心,难免有些乱了阵脚。
“你想想。”林阳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若是真发了疫病,那是天灾,无论男女老少都躲不掉。可这些人偏偏隐瞒昨夜吃了什么,这说明什么?”
张机花白的眉毛一抖。
林阳没卖关子,声音清朗:“说明病因就出在他们自己身上。肯定是私底下弄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吃食。流民初定,之前饿怕了,一安顿下来难免去荒地里乱挖乱吃。只要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那就不是疫病传染。只要派人进营管控住,严查吃食,就能切断源头。”
张机眼中豁然开朗。
“对啊!老夫关心则乱,竟没绕过这个弯子!”张机长出一口气,背上急出的冷汗也收了回去,“只要源头不是活水和时气,就死不了多少人!”
“福伯。”林阳转头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