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收回远眺黑松林的视线。
罗杰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老头子的鼻翼快速翕动。
“横财?”罗杰斯压低声音。
干瘪的嘴唇几乎贴到杰克的衣领。
“带金子的横财?”
杰克将望远镜塞进腰间的皮套。
“带甜味的。”
“五十磅顶级紫云英野蜂蜜。”
罗杰斯的眼睛瞬间亮起贪婪的光。
他猛地转身冲向工具棚。
“我去推那辆独轮板车!”
“顺便拿上防虫网和火把!”
杰克伸手按住老头的肩膀。
“你留下算账。”
罗杰斯急了。
带泥的马靴在地上直跺。
“那可是五十磅!”
“一磅能卖两美元!”
“交给那些粗手粗脚的家伙去弄,洒出一滴都是在割我的肉!”
杰克无视了罗杰斯的抗议。
他转头看向正在擦拭霰弹枪的俄国巨汉。
“彼得。”
“带上你的装备,去叫邓肯。”
彼得咔哒一声合上枪膛。
他大步走向牛棚。
杰克拉下帽檐。
黑松林北坡不仅有蜂蜜。
那里的制高点距离普鲁士人的红岩坡营地不到八百米。
这是绝佳的抵近侦察位。
三人进入黑松林。
脚下铺满厚重的松针。
靴底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彼得走在前面开路。
他手里提着开山刀,随手劈断挡路的荆棘。
邓肯走在最后。
庞大的身躯在树林间穿梭,出奇地安静。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
红岩坡方向的蒸汽钻机轰鸣声越来越清晰。
低频震动顺着岩层传导到脚底。
杰克抬腕看表。
倒计时归零。
前方三十米处,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枯死红松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木质纤维大面积撕裂。
轰。
巨大的树干砸在花岗岩上,从中段断成两截。
黑色的粉尘飞扬。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黑黄相间的野蜂从树干中空的裂缝里涌出。
密集的蜂群遮蔽了视线。
彼得立刻后退两步。
他举起粗壮的手臂挡住脸。
这种毒蜂的尾针能轻易刺穿帆布,被蛰几十下足以让成年灰熊休克。
邓肯没有退。
他大步走上前。
野蜂瞬间将他包裹。
密密麻麻的毒蜂附着在他的帆布工装上。
裸露的脖颈和脸颊上爬满了黑黄色的斑块。
邓肯连眼睛都没眨。
他伸出双手,直接插进枯木断裂的缝隙里。
粗壮的手臂肌肉块块隆起。
帆布衣袖被撑得发出裂帛声。
咔啦。
刺耳的木材撕裂声响起。
水桶粗的坚硬树干被他硬生生向两侧掰开。
木屑横飞。
树干内部露出大片金黄色的蜂巢。
粘稠的蜂蜜顺着木纹滴落。
邓肯无视那些疯狂攻击他的毒蜂。
毒蜂的尾针扎进他的皮肤,直接折断。
他伸手抓起一大块滴着蜜汁的蜂巢。
塞进嘴里。
连带着几只野蜂一起嚼碎。
咽下。
他转过头看向杰克。
嘴角还挂着金色的糖丝。
杰克没有理会邓肯的进食。
他绕过枯木,借着几块巨大的花岗岩掩护,攀上了北坡的制高点。
他趴在冰冷的岩石上。
架起卡尔·蔡司双筒望远镜。
镜头推近。
八百米外的红岩坡营地尽收眼底。
普鲁士人的营地布置得极具战术素养。
外围拉着三道带刺铁丝网。
哨兵交叉巡逻。
重型蒸汽钻机在中央疯狂运转。
杰克拨动对焦轮。
视线越过那些昂贵的橡胶轮胎和卫兵腰间锃亮的鲁格手枪。
他看向营地边缘的补给区。
没有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