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厚重的铅门，在彼得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道磨盘粗的精钢门栓依次落锁。
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无形诅咒，那足以让血肉腐烂、骨骼成灰的死亡威胁，被彻底封印。
笼罩在克劳福德牧场上空的阴霾，随着这声巨响，烟消云散。
危机解除，生存问题暂时搁置。
发展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给第9号河谷铺上了一层稀薄的金辉。
杰克启动了“黑秃子”计划。
这是牧场从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堡垒，迈向商业帝国的第一步。
特制的育种栏内，空气中漂浮着干燥苜蓿的甜香，以及雄性荷尔蒙那股霸道又浓烈的气息。
瘸腿少年凯勒布牵着那头苏格兰高地种公牛，缓缓走入。
“银王”。
它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山丘，长而卷曲的深色被毛在晨风中微微起伏，两只峥嵘的牛角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度，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土地微微震颤。
罗杰斯几乎是跪在牛屁股后面跟进来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褶子，仿佛要开出一朵金花。
老头子手里端着一个崭新的木盆，里面是精心调配的“帝王套餐”。
切碎的顶级紫花苜蓿嫩叶，拌着金黄的燕麦，甚至奢侈地敲碎了两个鸡蛋，最后还撒上了一把能让牙医心疼到拔枪的红糖。
“我的陛下！我的纯金印钞机！慢点，对，慢点，小心台阶，别崴了您尊贵的脚！”
他用一把崭新的刷子，无比虔诚地梳理着“银王”身上沾染的草屑，那动作，比神父擦拭圣杯还要专注。
昨天晚上，杰克只用五分钟，就给他算清了一笔账。
一头“黑秃子”杂交牛，拥有高地牛的抗寒基因与赫里福德牛的顶级产肉率，过冬成本直接降为零。
不仅如此，还能比纯种赫里福德牛多卖出至少十五美金的溢价。
一百头，就是一千五百美金。
一千头，就是一座可以走路的银行！
从那一刻起，这头长毛怪物在罗杰斯眼里的地位，就超过了地堡里的所有人。
包括杰克。
杰克靠在围栏上，对罗杰斯近乎癫狂的丑态毫不在意。
他的视网膜上，正浮现着一行行淡金色的数据流，那是牧场里每一头适龄母牛的详细生理指标。
“08号，19号，42号。”
杰克的声音不大，却像三声鼓点，精准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彼得闻声而动，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熟练地从牛群中将这三头母牛分离出来，准备牵引至配种通道。
就在19号母牛即将进入通道时，杰克的眼底闪过一行极小的文字。
【19号赫里福德母牛，右侧卵巢存在早期囊肿隐患，排卵受阻，当前受孕率低于5%】。
“等等。”
杰克抬手。
彼得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定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罗杰斯正准备张嘴抱怨杰克耽误他印钞，却被杰克下一个命令，把话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凯勒布，检查19号。”
凯勒布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在水槽里反复洗干净手，走到那头焦躁不安的母牛身后。
他戴上一副涂满油脂的长臂手套，口中发出一阵安抚性的、低沉的嗡鸣。
在母牛逐渐放松警惕后，他的手臂缓缓探入其体内。
几分钟后，凯勒布抽出手臂，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向杰克，眼神里带着无法理解的震惊。
“老板，你说得对。”
“有个硬块，需要马上处理，不然这头牛……就废了。”
罗杰斯的脸，瞬间从狂热的潮红，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