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动了。
没有废话。
俄国巨熊弯下腰。
那双手扣住实木圆桌边缘时,指节因充血而发白。
这张桌子足有三百磅,上面摆满了银烛台和冷掉的火鸡。
“起。”
彼得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呻吟声,整张圆桌被连根拔起。
它不再是家具。
它成了一面呼啸而去的攻城锤。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想起屠宰场里铁锤砸碎牛头骨的动静。
银器崩飞,瓷片炸裂。
三个壮汉像被火车撞飞的布娃娃,横着飞出去,带倒了身后一大片人。
彼得随手抄起一只滚落在地的火鸡腿。
狠狠咬了一口。
油脂顺着他的大胡子淌下来。
他一脚踩在一个试图爬起来的打手脸上,四十六码的皮靴底在那张脸上碾了两下。
“这肉太柴。”
彼得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高台上的万斯,像是在看下一盘主菜。
万斯手里的餐刀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这帮乡巴佬这么疯。
“开枪!”
万斯把餐巾狠狠摔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那是谋杀!打死这头俄国猪!”
几个没被砸晕的打手慌乱地去摸怀里的左轮。
就在这时。
咔嚓。
清脆、机械、冰冷。
那是杠杆式步枪上膛的声音。
不是一支。
是十几支。
这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一道铁闸落下,瞬间切断了宴会厅里所有的嘈杂。
大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
里普·惠勒站在门口。
他身后,十二名黄石农场的牛仔一字排开。
黑色的风衣下,温彻斯特M1894那黑洞洞的枪口,构成了一道死亡封锁线。
约翰·达顿从这道防线后走出。
老教父走得很慢。
皮靴踩在满是狼藉的地板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路过那些僵在原地的协会打手,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群待宰的牲口。
达顿走到杰克身边,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燃,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万斯。”
“你想试试是你的保镖拔枪快,还是黄石的子弹快?”
万斯瘫坐在椅子上。
那个打火机的火苗,烧掉了他最后的底气。
如果只是杰克,他可以用“规矩”压死。
但加上达顿,那就是蒙大拿的天塌了一半。
杰克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从彼得身后走出,踩着满地的碎瓷片,一步步走上高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万斯的心跳上。
杰克来到万斯面前。
居高临下。
他伸出手,轻轻帮万斯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死人整理仪容。
“现在,这台子归我了。”
杰克一脚踹开万斯那把雕花的红木椅。
椅子翻滚着跌下高台,发出沉闷的巨响。
万斯狼狈地退到一边,脸色惨白如纸。
杰克站在最高处。
他没有用扩音筒。
因为此刻,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被所有人听见。
“各位。”
杰克环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