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放缓，连胡须上的冰渣都停止了颤动。
下方百米处，那头体型硕大的美洲狮压低身躯，肌肉像拉满的弓弦，死死锁定了前方十几米外正低头啃食苔藓的“白皇后”。
风向突变。
白鹿猛地抬头，巨大的耳廓转动。
就是现在。
美洲狮后腿蹬地，身形化作一道灰黄色的残影扑出。
“轰！”
阿什手中的夏普斯步枪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点燃空气，浓烈的黑火药白烟像一堵墙般在他面前炸开。
这是老派猎人的信条——口径即正义，一击必杀。
几乎同一时间，杰克动了。
在那声巨响震颤山谷、白鹿惊恐弹射起步的瞬间，温彻斯特1905独特的枪机撞击声响了起来。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连成一线，急促，干脆，没有任何迟疑。
没有拉栓动作，没有重新瞄准的间隙。
枪托在这个年轻人的肩窝有节奏地后坐，抛壳窗飞出的黄铜弹壳在空中划出三道抛物线，跌落在岩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烟雾在冷风中并未停留太久。
阿什挥手驱散面前刺鼻的硫磺味，眯起那只浑浊却毒辣的右眼望向下方。
那头美洲狮在半空中被大口径铅弹轰碎了头骨，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岩石下，半个脑袋都没了。
而那头白鹿……
它倒在距离进食点三十米开外的雪地上，四肢还在微微抽搐。脖颈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皮毛上却看不到任何明显的血洞。
阿什转过头，盯着杰克手中还在冒着青烟的步枪，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磨牙的声音。
“这玩意儿居然没卡壳？”老头问。
“只要保养得当。”杰克关上保险，把枪背回身后，神色平静得像刚砍完柴，“它的射速能弥补精度的不足，在丛林里，快就是准。”
阿什哼了一声，收起那把沉重的夏普斯，“那是娘们儿才用的借口。不过……这几枪打得还算凑合。”
两人顺着岩脊滑下，积雪没过脚踝。
走近了看，那头美洲狮死状凄惨，夏普斯步枪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了它的天灵盖。这种打法虽然粗暴，但在这个距离上确实能保证猎手绝对安全。
“好皮子毁了。”杰克用靴尖踢了踢那团模糊的血肉。
“我要的是它的命，不是皮。”阿什从腰间拔出一把宽刃猎刀，手法粗鲁地划开美洲狮的腹部，“这畜生最近太猖狂，坏了规矩。”
杰克没接话，转身走向那头白鹿。
检查弹着点时，他松了口气。三发子弹，两发打空封锁路线，只有一发精准命中了颈椎。
这并不丢人。在这个距离上射击高速移动的目标，还得避开完好的皮毛，就算是前世的职业枪手也没把握百分百命中。半自动步枪的容错率救了他，如果是栓动步枪，刚才那一瞬间的机会早就溜走了。
他抽出剥皮刀，开始处理这件价值连城的战利品。
刀锋划过皮下筋膜，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杰克的手很稳，每一刀都精准地游走在皮肉之间，没有破坏哪怕一寸脂肪层。整张鹿皮像脱衣服一样被完整剥离下来，内侧洁白光滑，没有沾染一丝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