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按在枪套上的手松开了。
灌木丛里并没有窜出端着枪的土匪，只有一头不知死活的年轻母牛。这畜生大概是嫌弃这里的草不够嫩，想溜进深林里去啃那些带露水的树皮。
而在它身后，两道灰白色的影子正贴着草皮潜行。
塔克和贝尔这两只小猞猁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的天地，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会移动的“储备粮”。它们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引擎空转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母牛察觉到了危险，后蹄不安地刨着土，试图用体型优势吓退这两个不速之客。
“嘿！那是钱！”罗杰斯急得差点从马背上跳下来，挥舞着手里的帽子，“把那两只祖宗叫回来！要是惊了胎气，这一百美元就打水漂了！”
杰克没理会老头的聒噪，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那头母牛终于失去了耐心，后腿猛地一蹬，试图把正在它肚子底下乱钻的贝尔踢飞。这一脚力道十足，若是踢实了，小家伙的肋骨至少断两根。
但贝尔展现出了猫科动物顶级的反应神经。它在半空中扭腰，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牛腿上借力一弹，稳稳落在牛背上，还没忘顺手在牛屁股上挠了一爪子。
母牛吃痛，哞叫着撒开蹄子就要往林子里冲。
罗杰斯脸色煞白，刚要策马去追，杰克唇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
一直在侧翼埋伏的塔克动了。
它没有像狼那样去咬后腿，而是像一颗出膛的灰色炮弹，直接窜到了母牛的正前方。就在母牛低头准备顶撞的瞬间，塔克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左右开弓，对着牛鼻子就是一顿快如闪电的“猫猫拳”。
啪啪啪的脆响在空旷的台地上格外清晰。
牛鼻子是牛身上最敏感的部位，这几巴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且疼得要命。
母牛被打懵了，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眼泪都要下来了。它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还没它膝盖高的小东西，那种源自血脉深处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瞬间压倒了逃跑的念头。
它夹着尾巴，乖乖地转身回到了牛群里，甚至还讨好地往公爵那边凑了凑——虽然那边更危险，但至少那是只睡觉的大猫，不动手。
罗杰斯张着嘴，手里的帽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上帝啊……”老头喃喃自语，“我见最好的边境牧羊犬也没这么利索。刚才那是……战术？”
杰克骑着黑皇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两条风干的鹿肉条，随手抛向空中。
塔克和贝尔腾空而起，精准地接住奖赏，叼着肉条跑到杰克的靴子边，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用脑袋蹭着那一层泥点。
杰克嘴角抽动了一下，看向一脸崇拜的罗杰斯：“算是吧。猞猁的领地意识比狗强，在它们眼里，少一头牛等于少了一顿饭。”
“管它怎么想的！”罗杰斯捡起帽子，拍了拍上面的土，眼睛都在放光，“你知道训练一条这种级别的牧牛犬要多少钱吗？起码两百美元！还得喂它最好的狗粮！这两只小祖宗只需要吃点下脚料！”
老头看向那两只小猞猁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赔钱货的嫌弃，而是看免费劳动力的慈爱。
“以后不用雇牛仔看牛了。”罗杰斯掏出那个被他盘得包浆的石楠木烟斗，填上一撮劣质烟丝，“只要把这两只往牛群旁边一放，哪怕是狼来了都得递根烟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