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城，没过多久就上了边魔高速，四匹大马甩开马蹄，畅快地飞奔起来。
马特发现这辆马车还附魔了风系魔法。用一个风构成的罩子笼罩了整个马车，既能减小风带来的阻力，也能减小吹向驾车人的风。
开源魔法极大程度地降低了魔法的使用成本，正因此，边境都市才能如此豪横，在一辆制式拉货马车上也施加了这么多魔法。
而这些附魔产品又反过来极大促进了边境都市生产力的发展，让人们都变得更加富足。
这让马特不禁去想，在开源魔法出现以前，为何一切没有如此呢？
马特想了半天，也得不到答案。
他傻笑一下，自己只是一个没什么施法天赋的小小法师，哪怕搞懂这些也没什么用。
他望着挂在扶手上的骷髅头，想着既然是搭档，还是要寒暄一下，便试探着说道：“乌尔萨阁下？”
骷髅头礼貌地点了点头，“马特阁下。”
马特道：“您平时在导师那边负责什么工作？”
骷髅头道：“一些情报工作。”
“您……您是怎么认识导师的？”马特问道。
乌萨尔看着马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您是想问，这个骷髅头到底是个什么，对吧？”
马特不语。
“哈哈哈哈哈！”乌尔萨发出一阵狂笑，旁边正在工作的人鱼们纷纷侧目，听着笑声由高音到低音，飞驰而过。
“巧妙的问法，希望接下来的任务中您也能如此机智。”乌尔萨道。
马特本想顺着问下去，顺便也多了解点自己导师的轶事，却被乌尔萨把话题岔开。
“马特阁下，接下来的任务中，我只能提供一些情报上的帮助，大部分都要由您来行动。毕竟，您看我这个样子……”
骷髅头飞到马特视线的高度，转了一圈示意了一下自己没手没脚。
马特问道：“我刚才就想问来着，您为什么会飞？我没听说过有飞行魔法啊？”
乌尔萨道：“天空是神的领域，神禁止使用魔法飞行，除非——”
“除非？”
“除非你献祭自己的四肢和整个身体！”乌尔萨又转了一圈，意思是就像这样。
马特眯起眼睛：“也就是说您本来有四肢和身体。”
马特原本以为骷髅头只是某种拟人的魔导道具，现在来看好像并不简单。
是植入了虚假记忆的魔导道具，还是别的什么？
可献祭了四肢和身体还能活着的只有亡灵了吧……
骷髅头闻言咔嚓一下凝固在空中，他发现自己的智力被眼前的法师碾压了，赶紧再度岔开话题。
“马特阁下，您现在这副躯体是无上至尊的最新作品，可以设置六个快速施法。”
这次轮到马特咔嚓凝固。
像一个真正的法师那样施法？不，不是普通的施法，是快速施法。
马特拉开开源法师之戒的面板，他的直觉告诉他肯定能在这里看到关于这具魔偶的信息。
果然，在光幕的右上角，有一个齿轮一样的图标，下面写着设置，点开以后，有一个选项叫做“关于本魔偶”……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马特都在欢快地向车外射击岩爆弹中度过。
……
经过大半天的路程，傍晚时分，马车终于穿过云墙，开始减速。
面前是一道蜿蜒的上山坡道，坡道的尽头是月女关。
夕阳之下那面青石城墙和黑铁大门闪烁着暗淡肃杀的魔法光辉。
出发之前，马特已经给魔法都市寄出一封信件，简要说了情况。
马车行驶到关口时，早有十余名法师学徒守在那里。
“西农大人？”为首的那名法师学徒问道。
马特点头。
于是，那名法师接过缰绳，牵马在前。
其余法师围在马车四周，穿过城门附近炼金工坊散发的刺鼻气味，沿着上坡，向城中最高的法师塔走去。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栋高大的尖顶建筑前。
直到此刻，马特才想起来上一次进入法师塔，那种空间忽然膨胀的撕扯感，让他差点吐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下车，不动声色地将乌尔萨挂在腰带上，跟着带头的法师向法师塔入口走去，余光看到其余法师已经开始卸货。
他全身肌肉绷紧，心想，进门的时候一定不能表现出任何不适的样子。
谁知通过那扇小门，来到豁然开朗的奢华大厅，全身竟没有一点不适。
马特听说导师制作的魔法义体天下无双。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问问导师，能不能给自己安排一个全身魔法义体。
又想着，这样一来算是献祭了四肢和躯体，是不是又能学会飞行魔法了？
简直是一举两得。
“西农大人，这边请，导师已经在等您了。”
马特跟着那名学徒，经过七拐八拐，上了好几层楼梯，终于来到一处长廊，长廊尽头是一扇两三个人高的门扉。
来到门口，那学徒咚咚敲了两下门，便退在一旁。
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西农阁下，快请进吧！”
话音未落，马特一个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沙发中，对面是一位花白胡子的光头老头，穿着一身素色法袍。
身旁不远处的壁炉哔哔啵啵地响着。
我是怎么进来的？是空间魔法？
“马特阁下，要小心！”乌尔萨道，“是精神系魔法！”
乌尔萨暗道不好，原本是无上至尊前来，亡灵根本不会被精神系魔法影响，因此完全没做这方面的准备。现在临时换上小将，碰上这精神系大魔导师，只能看马特造化了。
马特在施法方面是个水货，但魔法知识方面可一点都不水。
他马上就翻找出脑海中关于精神系魔法的知识，这种魔法发动条件宽松，对精神的影响也十分灵活。既可以只让对手不知不觉中忽略一些细节，也可以将对手完全拉入幻境。
而这其中，对眼前情况最为不利的是，精神系法师对对方的情绪十分敏感，能够在分毫之间察觉对方言语与情绪的割裂。
因此面对精神系施法者，说谎很容易被识破。
马特脑袋嗡嗡的，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应该是开源法师考试那次。
那次他成功了，彻彻底底的成功，因为那是他所擅长的事。
又想到早上导师的鼓励，想到已经已经有许多拿得出手的成果，眼前无非是另一个亟待解决的开源魔法难题。
马特的心底还是涌起了浅浅的勇气。
西农的剧本已经定稿，要骗过前的精神系大魔导师，就必须找到与剧本匹配的情绪——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对不公平的愤怒。
马特恰好都有。
“西农阁下？”那白须老头望着有点蒙圈的马特，在他的眼前摆了摆手。
马特回过神来，问道，“您就是诺伊塔大人？”
“没错，在下就是魔法都市首席大魔导师诺伊塔。”诺伊塔道，“听说您给我带来了礼物？”
“没错，边境都市大魔导师的所有魔法研究资料，全都被我带来了。”马特道。
诺伊塔搓着手道：“您还真是……慷慨啊。”
马特知道考试已经开始，他拼命回忆起自己在炼金术学院时的那段惨痛遭遇。
“这不是慷慨，这是交换，是选择。没有我，您没法组装那台魔导装置，更得不到里面的知识。
“就像信里面说的，我想要的是衣食无忧的生活，研究室，还有学徒，能让我继续魔法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