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亡灵侵染需要高深的圣术造诣,或者高浓度圣水。
可前者都是母神殿的高阶牧师,后者则是极其昂贵的战略资源。
自己大抵是没救了。
“虽然有点唐突,但我有一个请求。”里尔低声说,“请让我,作为一个人类而死吧。”
“凯曼,”他对着后排的第六连连长一扬下巴,“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曾……心向荣光。”
说罢,他闭上了双眼,等待终末的降临。
卡杨看向诺兰,后者点了点头。
里尔感觉有个坚硬的东西顶在自己胸口。
要来了吗?
死到临头,才发现自己原来并非那么豁达,胸中翻涌的不甘令他想哭。
但等来的并不是疼痛,而是一阵炽热的暖意。
从胸中一点开始扩散,接着迅速蔓延到四肢,低沉的赞颂声响起,听起来是如此虔诚而神圣。
里尔僵住了。
他以为会等来审判。
等来的却是治愈。
睁开眼,发现刚才抓住自己手腕的大块头男人正用一把神杖抵住自己胸口,黑色的食尸鬼毒素从自己身体被逼出体外。
“……为什么?”他哑声问。
他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这个大块头会这么强力的圣言法术,比如为什么这位开拓骑士诺兰愿意拉他这个敌人一把。
但其实他也不需要得到答案。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划过,这是德蒙特大公喝得大醉也绝不会变现出的品质。
尊重和大度。
尊重生命本身,给予迷途之人宽恕。
里尔忽然单膝跪地。
“诺兰领主大人,我有一个请求!”这是里尔第二次这么说,这次连称呼都改了口。
但这次,他眼中燃起了不一样的火苗,“能不能让我戴罪立功,加入你的麾下?”
那些大公卫队的成员瞪大眼睛,也立刻跟着跪下。
“我们也是!”
“踏上正确的道路永远不晚。”诺兰扶起了他,“冷钢城欢迎你们。”
……
大公府邸的书房里黑气已经淡了许多。
德蒙特大公脸色青白,扶着桌沿试图站稳,嘴角不断有血涌出。
但那不是之前诺兰与克鲁特尔对轰时魔力反噬的伤。
他的腹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创口,边缘焦黑,正向外渗着血都变成了黑紫色。
死亡魔力从伤口不断向四周侵蚀。
“咳——”
他又吐出一口血。
“该死的……亡灵杂种!”
希瓦特使正施施然站在他面前。
那团黑暗帷幕悬浮在它掌中,幽光流转。
“您真是个慷慨的合作者。”特使端详着那团黑雾,十分愉悦,“实验数据详实,样本质量上乘,转化流程记录完整。”
“凭借这份功劳,我在维恩罗尔学会可以晋升高级研究员了。”
德蒙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从一开始……”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特使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站不稳的大公,说,“我们需要一个愿意提供大量活人实验体的合作者。您很合适。”
它慢条斯理地走近。
“我就知道……亡灵都是些背信弃义的垃圾!你和苍白骑士……”
“谢谢你的夸奖。”特使大笑起来,“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
“苍白骑士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是我主动找到它,说某位军阀需要亡灵军队协助平叛,报酬丰厚。”
它耸了耸肩。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同意了。啧,也是个好骗的家伙。”
“现在,实验圆满完成,你也该退场了,大公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