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曼从城墙台阶上快步下来,打断了汉克等人的诧异。
他的头盔夹在腰间,脸上有干涸的血迹,但步伐稳健。
“诺兰先生。”他站定,行了个军礼,“西侧城墙已完全控制,幸不辱命。守军大部投降,俘虏正在集中看管。”
诺兰点头。
“损失?”
“六连战死七人,伤二十九人。”凯曼声音低沉,“因为食尸鬼的闯入,城墙上的战斗比预想的激烈。”
诺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开心点。”
凯曼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小唐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诺兰大哥!”
少年一瘸一拐地跑来。他左臂用绷带吊着,脸上三道血痕从眉骨划到下颌,还在渗血。
但他咧嘴笑着。
“东段拿下来了!”他扬了扬右手那把波浪形双手剑,“还捡了把好剑。”
脸上那么长的伤口,没麻药,没缝合,就那么淋着雨。
还笑。
“你……”诺兰一阵无语,“卡杨,赶紧给他弄一下。”
“来了。”
“没事!”小唐尼拍了拍胸口,“皮肉伤。那个荒芜亡者才惨,被我钉地上了。”
诺兰对着正在接受疗愈圣言治疗而龇牙咧嘴的小唐尼竖起大拇指。
“是好样的!”
“嘿嘿,跟着大哥混,总不能丢了份。”
他扫视众人。
“你们做得很好。”
“黑甲卫队今天的表现,将载入王国史册。不是因为我们的胜利,而是因为我们在为正确的事而战斗,终结笼罩在德蒙特行省的乌云。”
“当然,眼下更重要的是,我们打赢了。”
“赢的人,才有资格发表获奖感言。”
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
雨还在下,但每个人肩上都像轻了几分。
汉克点了点雪茄,没点着,又放下了;蕾哈娜擦了擦冰狼剑刃,表情充满快意;小唐尼把战利品巨剑杵在地上,咧嘴笑着。
“那边的先生,不过来吗?”诺兰忽然转向另一个方向,提高音量。
“诺兰……领主。”
众人转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左臂有包扎过的痕迹,手里提着一柄细剑,身上布满血污。
身后站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士兵,身着大公卫队的制式甲。
正是“迅剑”里尔。
“这个男人一个人发疯似的杀了几百食尸鬼。”汉克在诺兰身边低声说,“他是大公的人。”
屠杀食尸鬼发泄完心中的所有积郁后,已经冷静了下来。
“我投降。”里尔光棍无比。
他没有辩解,没有铺垫。就是这三个字。
众人愣了一下,这也太直接了。
怎么说也是黄金阶高手,有头有脸的人。
“我替德蒙特效力十二年。他勾结亡灵,转化平民,屠杀自己领地的子民。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我也有罪,没资格请求宽恕。”
“先等等。”卡杨注意到他沾染了不少食尸鬼血,走到里尔面前,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抓住他的手腕。
众人看到,里尔手指尖有些发黑,小臂上也有斑驳的黑点。
“这是……食尸鬼感染。”诺兰一眼认出。
“现在感染得还不深,但两个小时后,他会变成它们的一员。”卡杨皱着眉头,看向诺兰。
里尔沉默了,自己的生命只有最后两个小时了吗?
或许,这就是罪有应得吧。